第270章 抵达(2/2)
在徐渊眼中,那些官僚们引以为傲的“高手”,那些靠着欺压百姓逞凶的爪牙,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十步之内,人尽敌国——这并非妄言,而是他对自身实力的绝对笃定。只要性命无虞,他便能始终保持冷静与从容,在刀光剑影的暗斗中,在虚与委蛇的周旋中,一步步推进自己的计划,与整个腐朽的体制进行最后一场无声的博弈。
这份自信,让他在面对官员的威胁时进退自如,让他在应对核查时滴水不漏,更让他在孤身留在重庆的日夜里,始终稳如泰山。
如今,站在香港的土地上,徐渊的目光越过维多利亚港的粼粼波光,穿透重洋山海,望向内陆的方向。那里没有丝毫值得留恋的情愫,只剩一份冷静到近乎决绝的割舍。他想起重庆码头的混乱不堪,想起“接收大员”们如蝗虫过境般的劫掠,想起百姓攥着贬值法币的绝望眼神;也想起吴观正密报里上海的“劫收”乱象——洋房被瓜分,工厂被拆解,金条被私吞,昔日的繁华都市沦为官僚资本的饕餮盛宴。这一切,都印证了他当初的决断没有半分差错:那个敲骨吸髓、腐朽透顶的国民政府,早已失去了承载一个国家未来的资格,留在那里,只会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云贵高原的层峦叠嶂,落在了缅北的崇山峻岭之间。曾维献和他麾下的七万精锐,此刻正驻守在密林深处,远离国民政府的眼线与控制,如同一把藏于鞘中的利刃,安静却充满威慑。那是他多年前便埋下的最强伏笔,是他未来棋局中最关键的“活棋”——待时机成熟,这支部队便会成为打破僵局的决定性力量,而他在香港建立的基业,将是这支部队最坚实的后勤与后盾。
思绪一转,他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先期抵达香港的妻子陈殊妍与一双儿女,此刻应该正在半山的别墅里等着他。他们是他心灵的锚点,是他在乱世中奋力拼搏的意义归宿。无论前路有多少风浪,只要家人安好,他便有无限的底气去开拓、去博弈。
海风吹拂而来,带着海洋独有的咸湿气息,掀起他西装的衣角。徐渊深吸一口气,将肺腑中积攒的内陆沉闷与腐朽气息彻底吐出,仿佛连过往的纠葛与隐忍,都随这海风消散在天际。
潜龙已离浅滩,终入香江大海。
重庆的“徐氏实业”,那个在抗战烽火中崛起、在腐朽体制下挣扎的名字,已然成为历史。从踏上香港土地的这一刻起,一个全新的名字将登上时代的舞台——“华渊集团”。这不仅是名称的更迭,更是新生的宣告:他不再需要耗费心力与旧时代的魑魅魍魉虚与委蛇,不再需要在特权的压榨下步步为营。这里的商业规则,他将以资本与智谋重新定义;这里的未来格局,他将以实力与布局亲自参与书写。
徐渊提起脚边的皮箱,箱子里装着他的核心规划与密钥,也装着他对未来的无限期许。他迈开步伐,沉稳而坚定地汇入香港街头的人流中——西装革履的商人、挑着担子的小贩、金发碧眼的殖民者、匆匆赶路的劳工,各色人等交织成一幅鲜活的画卷,这里有混乱,有机遇,更有无限可能。
他的眼神平静却锐利,如同一位终于登上属于自己舞台的棋手,面对眼前铺开的广阔棋盘,早已胸有成竹。过往的隐忍与铺垫,都是为了此刻的落子无悔。
新的棋局,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