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过江强龙(2/2)
可合作的意愿,始终被浓重的政治猜忌笼罩着。港英当局的政治部里,关于徐渊的监视报告每天都在更新:“今日徐渊与延安和南京方面驻港办事处人员分别在某处秘密会面,时长约一小时”“华渊集团的商船昨日驶往缅北,疑似运送物资”“徐渊近期与本地商会会长会面频繁,或在串联华人势力”。这些报告像一根根刺,扎在殖民当局的心上。
他们从未真正信任过徐渊——他从来都不是纯粹的商人。档案里清晰地记录着,他与重庆国民政府的几位核心人物交情匪浅,抗战期间曾多次为国府输送战略物资,甚至有传闻说他在国民党中央党部持有特殊席位……还有他意味不明的政治倾向等等。更让他们忌惮的是曾维献部,这支脱离国府序列的武装力量,装备着美式武器,战斗力极强,且完全听从徐渊调遣。在港英当局看来,这无疑是一支潜在的“非官方军事力量”,谁也无法保证,未来这支力量会不会成为挑战殖民统治的隐患。
而徐渊在香港的一系列操作,更让他们不敢小觑。英军接收香港的那段时间,社会混乱,人心惶惶,不少业主逃难未归,大量土地无人问津。就在所有人都在观望时,徐渊却凭借敏锐的嗅觉和果断的手段,迅速出手,拿下了中环边缘、九龙码头附近等多处黄金地块。这些地块要么紧邻商业区,要么占据交通要道,未来的升值空间不可估量。这样的眼光与手腕,让港英当局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绝不是只会赚钱的商人,他有着深不可测的政治野心和布局能力。
于是,港英当局最终敲定了对徐渊的策略——“限制性利用”。
一方面,他们在法律框架内为华渊集团开了“绿灯”:快速批准商业注册,让华渊纺织厂、华渊食品厂、华渊药厂在最短时间内开工投产;在市政重建项目上,主动抛出橄榄枝,允许华渊集团参与部分道路、供水设施的修建,甚至将九龙部分区域的电力供应权交给了他。这些合作,既是为了借助徐渊的资本与技术,也是为了将他“绑”在香港的重建进程中,让他的利益与殖民当局的统治捆绑在一起。
另一方面,他们的防备从未松懈。政治部的便衣侦探伪装成小贩、车夫、工厂工人,日夜监视着徐渊的行踪和华渊集团的运作;电话监听设备早已安装在徐渊的别墅和办公室里,他与外界的每一次通话都被记录在案;华渊集团的财务账簿、货物进出清单,都要接受殖民当局的“抽查”,美其名曰“规范市场秩序”,实则是提防他的资本过度扩张,威胁到英资财团在香港的传统利益。
要知道,汇丰银行、怡和洋行、太古集团等英资财团,早已垄断了香港的金融、贸易、航运等核心领域,这是港英当局统治香港的经济基础。他们可以允许徐渊在民生领域分一杯羹,但绝不能容忍他染指核心产业,更不能让他的资本实力超过英资财团。因此,每当华渊集团试图涉足航运、金融领域时,总会遇到各种明里暗里的阻挠——要么是审批流程无限期拖延,要么是英资财团联合打压价格,逼得徐渊不得不暂时收敛锋芒。
港英当局就像一个谨慎的猎人,既想利用徐渊这头“猛兽”捕捉到复苏经济的“猎物”,又时刻提防着被这头“猛兽”反噬。而徐渊对此心知肚明,他在港英当局划定的框架内步步为营,表面上专注于实业投资,与殖民当局保持着“友好合作”的姿态,暗地里却在不断扩充自己的势力,等待着打破格局的时机。
香江的水,从来都不平静。徐渊与港英当局的这场“合作”,不过是香港多方势力角力的开端,更激烈的交锋,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