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家族成员们(2/2)
徐振华走的路,则比姐姐更具战略色彩,也更显惊心动魄。他从未质疑过父亲的安排,十八岁那年,揣着徐渊的一封亲笔信,踏入了美国西点军校的大门。四年里,他啃下了最艰深的军事理论,在野外生存训练中熬过了阿巴拉契亚山脉的暴雪,在实弹演习中带领小队以少胜多,拿下全校战术推演的金奖。毕业典礼上,当他身着军装,接过毕业证书时,连素来严苛的战术教官都忍不住称赞:“徐,你是我见过最具天赋的东方军人。”
可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顺理成章地留在美军体系内镀金时,徐振华却转身登上了飞往莫斯科的航班,一头扎进了冰天雪地的伏龙芝军事学院。
在冷战铁幕缓缓降下的1947年,一个出身南洋华人势力的年轻人,既接受过资本主义阵营最顶尖的军事教育,又踏入社会主义阵营的军事殿堂深造——这在旁人看来,无异于“在鸡蛋上跳舞”,是极其危险且难以理解的疯狂之举。英美媒体嘲讽徐渊是“投机成性的南洋赌徒”,妄图两面下注;苏联方面则对徐振华充满警惕,将他列为重点观察对象,课上课下,总有无形的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然而,无论是徐渊,还是早慧深沉的徐振华,都自有其清晰的规划。他们的目的,绝非简单的政治投机。
犹记徐振华远赴莫斯科前夜,香港半山的别墅里,父子二人对坐于露台,晚风裹挟着维多利亚港的咸湿气息。徐渊看着儿子眼中的疑惑,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意识形态之争,或许会一时席卷全球,让两大阵营拔刀相向。但振华,你要记住,军事艺术的精髓、大国组织的逻辑、地缘博弈的实质,从来都不依附于任何主义。西点教你的是海空协同的闪电战,是远洋霸权的运作逻辑;伏龙芝教你的是大纵深作战的铁流,是陆权帝国的动员体系。你要学的,不是成为哪一方的信徒,而是看透它们力量的源泉与致命的弱点。未来,我们的对手或伙伴,都可能是它们。”
徐振华深以为然。他在伏龙芝的日子,比西点更加难熬。语言不通,他便抱着词典熬到深夜;旁人的排挤与猜忌,他便用一次次精准的战术分析、沙盘推演,让苏联将校们刮目相看。他跟着苏联教官在西伯利亚的雪原上演练装甲集群突击,研究朱可夫元帅在斯大林格勒的绝地反击;也在课堂上,冷眼观察着这座红色军事殿堂里的一切——军官们眉宇间的骄傲与焦虑,教材里字斟句酌的意识形态表述,以及隐藏在钢铁洪流之下的,这个庞大帝国的肌体与灵魂。
夜深人静时,他会铺开一张中南半岛的地图,指尖划过湄公河的蜿蜒,掠过橡胶园的星点,最终落在联盟的核心地带。他清楚,自己未来要肩负的,或许远不止一城一地的指挥权。徐渊手中的关系与军队,是联盟的盾与矛;姐姐手中的资本,是联盟的血与脉;而他,要成为这支力量的大脑,洞悉两大阵营的底牌,为中南联盟在冷战的夹缝中,劈开一条生路。
儿女的成长与布局,让徐渊感到由衷的欣慰。他站在香港半山别墅的露台上,俯瞰着脚下万家灯火。维多利亚港的游轮穿梭如织,灯火映照着海面,也映照着他眼底的笑意。
家庭,从来不是他超凡之路与权力征途中的羁绊,而是最温暖坚实的后方,也是最值得投资的未来。
徐渊抬手,指尖罡气流转,将一缕乱发抚平。他想起多年前,在重庆南岸的炮火声中,他抱着年幼的儿女,对陈殊妍许下承诺:“我要给他们,给所有南洋华人,一个安稳的家。”
如今,这个承诺正在生根发芽。香港半山的灯火下,一个横跨东西方、融合了传统国术与现代科技、武力威慑与资本渗透的家族体系,正悄然成型。它的根系,早已深深扎入这个动荡时代的脉络之中,向着南洋的雨林,向着美洲的华尔街,向着欧亚大陆的腹地,蔓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