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维持人脉(2/2)
徐渊嘴角微扬。张景林的抱怨里透着亲昵和实实在在的利益捆绑,杜劲松的拉拢则是另一种信号——标志着他的“山水艺术”在高端拍卖圈的地位,已从单纯的“鉴宝高手”升级为“不可或缺的合作者”。他手指在桌上虚画,心象世界里“中南联盟”批量搜集的嘉靖、万历外销青花在脑海中闪过,与那批海贸瓷的资料对应起来。“张生说笑了,资料我刚看完。”他语气笃定,“那批瓷器,嘉靖到万历的外销青花为主,发色蓝中带灰,是典型的‘克拉克瓷’风格,掺了两件雍正广彩,画的是西洋人物,应该是想试探我们的眼力。品相不错,但来源故事里说‘祖传自广州十三行’,水分不小。得请您和杜董亲自去广州查档案,把‘路份’做扎实。我这边梳理几个近三年的可比成交案例,晚上发您。”
三言两语,切中要害,给出方向,又保持了合作者而非下属的姿态。张景林在那头满意地哼了一声,又扯了几句闲话,提到楚传雄老爷子最近得了件“有意思的”辽金马具:“马具上的鎏金工艺还很完整,上面有契丹文的铭文,楚老自己拓了几张拓片,说想找几个懂行的年轻人一起研究,顺便听听你对马具年代的看法。”
“楚老相召,肯定得去。时间定了您随时通知我。”徐渊应承下来。楚传雄是真正的老派行家,人脉深广,其子楚元彪的地产帝国、孙女楚雯的演艺圈地位、孙子楚天河在广电系统的位置,构成了一个庞大的资源网。维持好与这位热心前辈的关系,益处无形。他能想象到,楚老的汲古阁里,那张黄花梨大桌上,会摆满拓片、工具书,还有楚老珍藏的陈年普洱。
刚挂断张景林的电话,内线又响了。文员赵晓萱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徐总,‘瓷真苑’的郑冠秋郑老板来了,没预约,但说是有急事,在前台急得直转圈。”
“请郑老板到小会客室,我马上来。”徐渊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对林舒妍吩咐了一句,“把新加坡的预算初稿里,关于缅甸玉石通道的保险成本项标红,尤其是仰光到曼德勒段的陆路保险,我回来再看。”
小会客室里,紫檀木沙发擦得锃亮,墙上挂着一幅郑板桥的竹石图拓片。郑冠秋正坐在沙发上,有些焦躁地摩挲着一件随身带来的豇豆红小瓶。那小瓶瓶身布满细密的开片纹路,是康熙年间的精品,也是他的心爱之物。见到徐渊,他立刻起身,脸上满是焦虑,连手心的汗渍都蹭到了瓶身上。“徐老弟,不好意思,冒昧打扰。这事儿…有点邪性,只能来问问你。”
原来,郑冠秋的妻子罗玉琴家族“富源矿业”在山西参与了一处旧矿改造,施工时无意挖出个密封的民国时期铁匣。铁匣里是几份泛黄的矿山股权契约,上面印着民国十六年的印章,还有一批伴出的“袁大头”,大概有两百多枚。东西本身价值不大,但矿上随后接连出了几起小事故:吊车的钢丝绳突然断裂,好在没伤人;矿车在下坡时突然溜坡,撞坏了矿道;甚至有工人在井下作业时,听到不明来源的“嗡嗡”声。工人们传得邪乎,说铁匣里的东西“不干净”,闹得人心惶惶。罗家不信这个,想强行开工,可工人们都不敢下井。郑冠秋玩古董的,心里不免嘀咕,想起徐渊不仅眼力毒,似乎也认识些“有本事”的人(暗指许开山等圈子里的一些“风水先生”),便来问问能不能请人去看看,或者…“镇一镇”。
徐渊听着,神识微微一动。那超越常人的感知力虽未直接延伸到山西,却能清晰捕捉郑冠秋话语里的不安与期盼,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慌乱。他略一沉吟,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郑老板别急。这事,我觉着先不必往玄乎想。契约和银元出处蹊跷,最好还是先理清历史脉络。我师兄,叫许昌智(许开山的儿子之一),在水木大学历史系当教授,专攻近代经济史,尤其是华北地区的矿业史,或许能帮忙查查那矿当年的股权沿革,看看有没有什么历史遗留问题。至于东西本身,你若实在不放心,许老师的另外一个儿子许昌义,这位师兄是普济医院的院长,医院的心理科擅长处理群体心理暗示导致的应激反应,或许能帮工人们缓解焦虑。”
co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