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民国混乱的货币体系(2/2)

流通秩序中地域限制森严,各省为保护本地货币利益,设立“厘金局”“税卡”,对省外货币征收“贴水”(兑换费),广东的“毫洋券”(含银80%)进入广西,需缴纳20%贴水才能流通;北方的银元进入南方,常被以“成色不足”为由扣减价值,形成“货币壁垒”。

因货币混乱,钱庄成为唯一能处理跨区域兑换的机构,它们掌控各地货币比价,操纵汇率牟利。如上海钱庄对四川“防区票”的兑换率,一天内可波动30%,商人需向钱庄支付高额“汇水”才能完成交易,中小商户苦不堪言。

这一系列的混乱操作导致的后果就是经济崩溃与民生凋敝。

首先就是物价飞涨,1924年全国批发物价指数较1912年上涨300%,上海大米价格一年内上涨50%,底层民众以铜元交易时,常需携带成捆的“烂板铜元”。

其次是商业的萎缩,跨区域贸易因货币兑换成本过高而锐减,华北的棉布运往西南,需经过5-6次货币兑换,利润被严重侵蚀。

最后是民众信任危机,无论是中央还是地方货币,均难以获得民众信任,民间大量囤积银元、银两甚至实物(如粮食、布匹),形成“以物易物”的倒退现象。

此时的民国货币体系,本质上就是军阀割据政治格局在经济领域的直接反映——中央权威丧失、地方势力割据,导致货币发行沦为军阀敛财的工具,最终形成“无统一币制、无稳定价值、无流通秩序”的全面混乱,成为经济发展的严重障碍。

徐渊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大姐的困境和二姐的“硬道理”,都指向一个冰冷的事实:在这个货币地狱里,任何基于“法币”或“地方信用”的财富积累都如同沙上筑塔。父亲留下的产业,无论是上海工厂的利润,还是苏州田庄的地租,如果不能及时转化为真正的“硬通货”,随时可能在这混乱的洪流中大幅缩水,甚至化为乌有。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昨日何茂才报告中的细节:工厂收到的货款,种类繁杂,风险极高。也想起了家中那“少量”却至关重要的汇丰银行股权——这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乱世中宝贵的金融通道。

片刻,徐渊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开始组织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