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根的言语(1/2)
风暴后的第四天,艾莉给苏瑜下了最后通牒:“要么在床上躺满三天,要么我给你的营养液里加安眠药。选。”
苏瑜选了躺着。
她的板房很小,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简陋的架子,就是全部家当。但有一扇朝东的窗,清晨阳光可以照进来。此刻是风暴后的第一个晴天,阳光透过玻璃,在水泥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其中缓慢舞蹈。
她确实需要休息。胸口的疤痕不再灼痛,但有一种深层的疲惫,像被抽干了骨髓。每次过度使用共鸣后都是这样,但这次恢复得更慢。艾莉说,她的身体在警告:要么慢下来,要么垮掉。
可她怎么慢下来?三年倒计时像鞭子悬在头顶,每一天都珍贵。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是石头和小雨,他们在田埂边玩一个新游戏——把风暴后捡到的各种种子分类:哪些能种,哪些不能,哪些“看起来想发芽”。童稚的争论声飘进来:
“这个像向日葵!”
“不对,向日葵种子是扁的,这个是圆的!”
“那它是什么?”
“不知道……我们问苏瑜姐姐?”
“艾莉姐姐说她需要休息。”
声音远去了。苏瑜闭上眼睛,试图睡觉,但思绪纷乱。她想起陈默的实验室笔记里有一段话,用红笔圈出:
“休息不是停止,是另一种形式的生长。就像种子在土壤里,看似静止,实则在进行最复杂的准备工作:分裂,分化,积蓄力量,等待破土的那一刻。”
当时她觉得这话太诗意,现在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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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老赵送来午饭——一碗野菜汤,两块烤土豆,还有一小碟腌萝卜。老人坐在床边,看着她吃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习惯了。”苏瑜小口喝着汤。汤很淡,但暖胃。
“习惯改改。”老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木雕的小玩意儿,放在床头,“小峰刻的。说给你解闷。”
那是一个简单的木雕:一株植物破土而出,叶片舒展,顶端有一颗微小的星形。手工粗糙,但充满生命力。
“他腿好了?”
“早好了,现在整天带着人在地下挖。”老赵顿了顿,“昨天他们挖到了新东西。不是装置,是……遗体。”
苏瑜停下筷子。
“古代播种者的?”她问。
“看起来像。但不是艾欧那种光之人形,是实体。”老赵声音压低,“保存完好,像睡着了。穿着简单的长袍,身边有一本……书。不是纸,是某种晶体板,还在发光。”
“内容呢?”
“小峰不敢碰。等你休息好了去看。”
苏瑜盯着木雕。古代播种者的遗体?为什么留在那里?是守护者,还是……
“还有,”老赵继续说,“你种在星尘摇篮边的那颗种子,开花了。”
“什么花?”
“不知道。白色的,很小,但……”老人难得地词穷,“你去看了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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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苏瑜终究没躺住。她保证只在营地内活动,不参与任何工作,艾莉才勉强放行。
她先去了星尘摇篮。
那颗不知名的种子确实开花了。不是艳丽的花,是朴素到近乎谦卑的白花,六片花瓣,中心有一点极淡的金黄。但特别的是——它开在清晨,此时已是下午,花却没有凋谢,反而在阳光下微微发光,像一盏小灯。
更特别的是,当她靠近时,花轻轻转向她,像向日葵转向太阳。
“它认识你。”小雨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抱着她的希望草,“我的草说,这朵花在等你。”
“等我什么?”
“等你给它起名字呀。”小女孩理所当然地说,“没有名字的花会孤单的。”
苏瑜蹲下,伸手轻触花瓣。花瓣柔软,温暖,像活物的皮肤。真知视界里,这株植物的能量场和星尘植物不同——更温和,更……智慧?像是知道自己是什么,要做什么。
“叫它‘听语’吧,”她说,“听风的语言,听土地的语言,听……我们听不见的声音。”
小雨重复着这个名字,满意地点头。她的希望草叶片微微摆动,像是在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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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苏瑜去了农田。
风暴确实造成了损失,但重建工作已经展开。人们清理倒伏的植株,加固田埂,补种新苗。林秀正在给她的茉莉换盆——风暴把花盆打碎了,但茉莉本身完好,甚至开出了第二朵花。
“它很坚强,”林秀看见苏瑜,笑着举起花盆,“我说‘我们要挺住’,它就真的挺住了。”
不远处,石头正在和他的向日葵“小阳”说话。小男孩把脸贴近花盘,低声絮语,然后抬头对走过来的苏瑜说:
“小阳说,地下有很多根牵着手。”
“根?”
“嗯。勿忘花的根,向日葵的根,甚至那边野草的根,它们在地下连成网。”石头认真地说,“风暴来的时候,它们互相拉紧,所以没被吹走太多。”
苏瑜想起真知视界里看到的能量网络。原来不只是能量,物理上也真的在连接。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小阳告诉我的。”石头摸摸向日葵粗壮的茎秆,“它说,植物不说话,但会记得。记得谁浇过水,记得谁挡过风,记得谁……把它们当朋友。”
苏瑜感到胸口一阵温暖。不是疤痕的灼热,是更柔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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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她终于去了地下遗迹。
李小峰在入口等她,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兴奋:“我们做了基础扫描,遗体没有辐射,没有生物污染,能量场稳定。晶体板……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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