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空洞的借光者(1/2)

运输队离开“净土”的第三个小时,周围的世界开始变得不对劲。

不是视觉上的异常——天空依旧是末世后常见的灰白色调,废墟还是那些被藤蔓缠绕的水泥骸骨。是声音,或者说,是声音的消失。

“所有虫鸣都停了。”韩青第一个注意到,他抬手示意车队减速,另一只手已经按在腰间武器上,“植物网络的反馈呢?”

苏瑜闭眼感应。通过车辆底盘与地面接触的部分,她的意识沿着植物根系向下延伸——然后猛地睁开眼睛:“前面三公里,有一片‘空洞’。不是物理上的,是……生命信号的真空区。”

凯文的移动终端屏幕上,代表生命信号的绿色波纹突然断了一截,像被橡皮擦抹掉的线条。他推了推眼镜:“直径大约八百米。但不合逻辑,孢子污染区域的生命信号是混乱,不是真空。这更像是……”

“被什么东西吃掉了。”几何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它留在“净土”维持网络,但意识通过苏瑜胸口的疤痕共鸣连接着车队,“瑟兰数据库里有一种记录:高浓度情感能量被突然抽离后,会留下‘回响空洞’。任何生命体进入,都会感到存在感的稀释。”

车队在距离空洞边缘五百米处停下。

老赵跳下车,从工具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金属探测器——不是找金属,是他自己改装的“情绪共振仪”,用七年前儿童玩具的零件和星尘碎片拼的。仪器指针疯狂抖动,指向空洞中心。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饿’。”老赵说这话时,李小峰走过来递给他水壶。父子俩对视一眼,年轻人低声说:“爸,我跟你一起去探路。”

“你留下。”老赵拧上水壶盖,动作很慢——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如果我半小时没出来……你就用b方案。”

“什么b方案?”

老赵没回答,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然后看向苏瑜:“苏工,我当年在化工厂干过十二年。有些气体泄漏是看不见的,但你会‘感觉’到它在吃你。这片空洞给我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转身走向皮卡,从副驾驶座底下翻出个旧相框——妻子和五岁儿子的合影,玻璃已经裂了,但他一直留着。老赵把相框塞进贴身口袋,拍了拍:“走吧。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在饿。”

他们没走出一百米,异常就出现了。

先是老赵手里的探测器指针突然停住,然后开始反向旋转。接着是李小峰——这个二十八岁的工程师突然停下脚步,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爸……我好像忘了妈长什么样了。”

话音未落,苏瑜胸口疤痕剧烈疼痛。

不是生理上的痛,是某种存在层面的撕扯感——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试图从她记忆里拽走陈默的脸。她咬牙稳住身形,通过植物网络向车队发送警告:“不要回忆!它在抽取情感记忆!”

但已经晚了。

皮卡那边的艾莉医生突然跪倒在地,医疗包散开,她盯着滚出来的听诊器,喃喃自语:“我为什么……想不起第一个救活的病人是谁了?”

韩青拔枪,但手指在扳机上颤抖——他在想自己为什么要拔枪,想自己是谁,想“队长”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存在感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流走。

“都退后!”

苏瑜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她用了全力,脚底踩进泥土的瞬间,植物网络的根须从地面炸裂般生长出来——不是向外延伸,而是向内缠绕她自己。根须刺入她脚踝、手腕、胸口疤痕,用物理上的疼痛锚定正在消散的自我认知。

“陈默。”她闭上眼睛,对着那片空洞低语,“你在听吗?”

她不是在问百里之外废墟里的那个身体。她在问七年来一直留在星尘核心里的那部分意识,问那个已经融入植物网络每一个节点的“幽灵”,问那个在她胸口留下疤痕、教会她“光不用多”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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