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镜面之触(2/2)

“异常。眼部变异不属于已知瑟兰格式化程序错误列表。检测到……情感频率残留。残留源:未知七彩有机质。”

它伸出手——那手也是镜面的,指尖像手术刀般锋利,缓缓伸向韩青的眼睛。

韩青没有躲。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眼球时,他眼睛里的彩虹裂痕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不是攻击性的光,是……一段影像:

陈默七年前牺牲前的最后一秒,回头看向镜头——不,是看向七年后的此刻——用口型说:

“告诉它们,痛也是数据。”

影像只持续了0.1秒。

但观察者的手僵在半空。

镜面脸的数据流第一次出现了混乱的图案——不是代码,是某种类似“雪花屏”的噪点。它保持着伸手的姿势,静止了整整三秒。

然后它收回手,转向地下入口:

“申请追加采样目标:已故个体‘陈默’遗留的意识碎片影像。”

“该影像包含……逻辑矛盾。瑟兰个体在牺牲前不会传递无关信息。‘痛也是数据’——此陈述不符合瑟兰行为模型。”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被称之为“好奇”的波动。

地下,苏瑜胸口的七彩种子开始发热。

她感觉到,观察者的“好奇”不是情绪,是某种更深层的、程序级别的驱动:瑟兰文明删除情感后,用“逻辑完整性追求”作为替代动力。当遇到无法用现有逻辑解释的现象时,它们会像上瘾一样想要解析、归类、理解。

而陈默留下的矛盾信息,正是最无法解析的那种。

“它上钩了。”林守拙低声说,“但小心——瑟兰的‘好奇’很危险。它们会为了理解一个现象,拆解整个样本。”

地面上,观察者开始向地下入口走来。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扫描地面以下的结构。船体上的镜面开始投射出地下空间的3d模型:管风琴、林守拙的笔记、老赵的扳手、甚至李小峰口袋里照片的分子结构。

一切都被数据化。

但就在它走到入口前十米时,小雨抱着的向日葵果实,突然裂开了。

不是炸开,是像花苞绽放般,缓缓张开。

里面没有种子。

只有一滴泪——七彩的、温热的、正在搏动的泪。

泪滴飘起来,悬浮在空中,然后开始……唱歌。

不是人类的声音,是某种纯粹的频率,包含着十七个褪色者所有记忆的温度、所有颜色的质感、所有“错误”的美好。

观察者停下脚步。

镜面脸第一次映出了完整的、七彩的颜色——从泪滴折射出来的光,在它脸上涂鸦般流淌。

“检测到……未知信息载体形式。”

“重新评估文明等级:从‘待格式化异常’调整为……‘待研究特殊样本’。”

“采样优先级变更。首要目标:解析该泪滴的信息编码方式。”

船体上,更多的缺口打开了。

七个、八个、九个……整整十二个观察者走了出来,围住了那滴唱歌的泪。

而在地下一百二十米深处,苏瑜感觉到,管风琴的十七枚晶核,正在和那滴泪共鸣。

共鸣的频率,隐约组成一句话:

“让它们看。让它们听。让它们……学着当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