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会提问的花(2/2)
“你看,”她指着两个小人,“同样一个点,左边的小人觉得它在右边,右边的小人觉得它在左边。点没变,变的是‘看’的人。”
几何体开始缓慢旋转,像是在思考。
然后它变幻成一个新的形状:两个相交的圆。
“那么‘我们’呢?” 一个问题直接浮现在苏瑜脑中,不是声音,是概念的直接传递,“如果两个文明相交,重叠的部分属于谁?还是说……重叠的部分创造了新的‘我们’?”
韩青的分离心脏突然剧烈搏动。
它悬浮在管风琴上方,每搏动一次就释放出一圈七彩的光晕。光晕扫过之处,那些陷入哲学恐慌的连接者们逐渐平静下来——不是给出了答案,是让问题本身变得……温暖。
老周重新举起锤子,不再问“坚硬是不是幻觉”,而是想:“这一锤下去,铁会变成什么形状?那个形状会不会让用它的人觉得顺手?”
水库的老人看着倒影,笑了:“影子里的我在看真实的我,真实的我看着水里的影子。我俩互相看着,这不挺好吗?”
三个异星意识也安静下来。
旋涡文明开始“画”一个新的图案:不再是纯粹的引力波函数,而是引力波与一个人类心跳波形的叠加。“也许艺术不是‘创造新东西’,” 它的频率变得柔和,“是‘用旧的东西说新的话’。”
气体文明的化学键重新有序排列,组成一个dna双螺旋的简化模型,旁边标注着:“这是我们的‘思想公式’。和你们的很像,但有几个键位不一样。这就够了。”
可能性文明恢复了光雾形态,但光雾中开始浮现出具体的图像:一颗种子、一朵花、一个孩子、一颗星星……像是它在尝试“决定”自己要成为什么。
问题花的几何体停止了变幻。
它稳定在一个形状上——一颗心。
不是完美的心形,是歪歪扭扭的、像孩子第一次画出来的那种心。
瑟兰顾问“逻辑”再次伸出探测触须。这一次,它没有立刻收回。球体表面的裂痕开始缓慢愈合——不是物理愈合,是逻辑层面的“重新编织”。
“记录:检测到新的认知模式——‘问题不是需要消除的错误,是关系建立的桥梁’。” 它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明显放慢了,像是每个词都需要重新评估,“该模式不符合瑟兰效率模型,但……似乎能产生瑟兰模型无法预测的‘稳定性’。”
另外两个顾问飘过来。它们光滑的表面开始出现极细微的纹理——不是裂缝,是类似“思考纹路”的图案。
“申请扩展‘困惑模块’功能。” 逻辑转向组长,“我们需要学习……如何‘享受问题’。”
组长镜面上的裂缝弯成了一个更明显的微笑弧度:
“批准。下一课:‘如何与问题共处而不被吞噬’。”
就在这时,植物网络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不是来自问题花,也不是来自三千个文明种子。
是来自灰白浪潮的边界——那个本该稳定退后的边界,突然向前推进了三米。
不是浪潮本身在动。
是边界线所在的那片土地,所有的“细节”在瞬间被抽干了。没有过程,就像有人按下了删除键。
而土地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行用纯粹的“无”写成的文字:
“你们的问题很有趣。我能加入吗?”
文字下方,缓缓浮现出一个轮廓。
不是瑟兰,不是人类,不是任何已知的生命形态。
是一个“问题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