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好奇的枝桠(1/2)

小雨醒来时,手腕上的心形光印正在呼吸般明灭。

不是视觉上的呼吸,是真实的、温暖的吐纳节奏。每一次明灭,她都能“听”到周围事物的低语:床单在说“昨夜你翻身七次,第三次是因为梦见陈默叔叔”,窗户在说“今晨有东南风,带来了海上未褪尽的灰白气息”,就连空气都在说“那个叫韩青的叔叔胸口又多了一道彩虹纹路”。

她走到窗边,看到疗愈森林的果实熟了。

不是同时成熟,而是像接力般,从森林边缘开始,一枚接一枚地由透明转为柔和的乳白色。果实表面浮现出极简的图案:有的是一滴水的形状,有的是一片羽毛的轮廓,有的干脆就是一个问号。

老赵正在森林边缘搭建观察棚。他看到小雨,招手:“丫头,过来看看这个。”

小雨跑过去,老赵递给她一枚刚掉落的果实——羽毛形状的,触感温软得像刚出生的小鸟。

“按艾欧的指南,”韩青从另一边走过来,胸口的七彩烙印在晨光中像活着的琥珀,“这些果实是‘情感记忆的结晶’。每个图案对应三千文明中的一个‘核心情感瞬间’。”

小雨把果实贴在耳边。没有声音,但她“感觉”到了一阵风——不是普通的风,是某个气态文明在母星毁灭前,记录下的最后一缕“家乡的流动”。那缕风里包含着那个文明对“自由”的全部定义。

心形光印突然发烫。

小雨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在空中画起来——不是画画,是在“复现”那缕风的轨迹。她的指尖拖出淡蓝色的光痕,光痕停留在空中,组成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文字。

“那是‘风语’。”韩青盯着文字,瞳孔里的彩虹纹路开始解析,“气态文明的文字。意思是……‘即使消散,也曾经存在过’。”

早餐时,临时学校的厨房里挤满了人。

苏瑜在煮粥,用的是疗愈森林边缘新长出的“记忆稻”——稻穗上每粒米都带着细微的纹理,像微缩的浮雕。老赵在煎蛋,蛋是从附近农场送来的,母鸡吃了森林里的昆虫,下的蛋壳上居然有淡淡的七彩斑纹。

李小峰从瑟兰母星发回了一段加密影像,通过植物网络的跨星际连接勉强传输过来。画面很模糊,能看到他站在一个纯白色的巨大厅堂里,周围是几百个光滑的瑟兰球体。他在说话,但声音断续:

“……第三课……教他们‘无聊’……他们不理解……为什么要有‘无目的时间’……共轭在演示……如何让问题……自己玩耍……”

画面突然切换,变成共轭的形态——它现在像一个半透明的肥皂泡,内部旋转着无数细小的几何图形。泡泡表面映出周围瑟兰球体的倒影,每个倒影都被染上了淡淡的颜色。

“他们在学……” 共轭的声音相对清晰,“……如何让逻辑‘放松’。第一步是承认有些问题不需要立刻回答。这对他们来说……像让机器学会做梦。”

老赵盯着画面,很久没说话。最后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给小雨:“吃吧。你哥在那边……教外星人怎么发呆。这世道。”

小雨接过粥,手腕的光印映在粥碗里,像碗底多了颗小星星。

上午十点,出事了。

小雨在森林里收集果实时,无意中触碰到了一枚问号形状的果实。果实炸开——不是物理爆炸,是信息爆炸。

三千个文明的“未解问题”同时涌入她的意识:

旋涡文明问:“如果引力是时空的弯曲,那么‘思念’是否也能弯曲什么?”

气体文明问:“化学反应有终点,文明呢?”

可能性文明问:“如果所有可能性最终都会坍缩成现实,那‘可能性’本身是否只是个过渡态?”

四百个做过噩梦的文明也加入了提问,它们的问题更尖锐:

“为什么是我们被选中格式化?”

“拯救我们的文明,是否会因为背负我们而衰亡?”

“我们是否有权要求继续存在?”

问题太多、太重,像一个宇宙的疑问全部压在一个孩子的心智上。

小雨跪倒在地,眼睛失去焦点。手腕的心形光印疯狂闪烁,试图处理这些信息,但过载了——光印表面出现了裂痕。

苏瑜和韩青冲过来时,小雨正在用七种不同的语言同时喃喃自语,每种语言都在重复不同的问题。她的体温急剧升高,皮肤表面浮现出三千种不同文明的文字图腾,像刺青般蔓延。

“她在……成为问题的通道!”韩青用彩虹脉络连接小雨,但立刻被弹开——信息的洪流太强了。

凯文从监测站发来警报:“植物网络负载激增!三千文明种子全部苏醒,正在通过小雨的意识反向输出它们积累三千年的困惑!”

疗愈森林的所有果实同时发光,像三千盏突然点亮的灯。

苏瑜跪在小雨面前,没有强行打断连接,而是做了最简单的动作——她抱住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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