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茧中新生(1/2)
深夜,医疗室里只有监测仪有节奏的轻响。三个茧悬浮在能量场中,表面晶体在黑暗里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老赵守在一旁打盹,头一点一点,手里的软布还搭在膝盖上——他坚持要亲自守夜,说“破壳的时候得有人接着”。
第一个茧的裂痕出现在凌晨三点。
不是破裂声,是某种类似冰层融化的细微嘶鸣。晶体表面从顶端开始,蛛网般的金色纹路向下蔓延,纹路所过之处,晶体变得透明。老赵猛地惊醒,凑近观察窗。
茧内不再是球体轮廓,而是一个蜷缩的、半透明的人形——有四肢,有躯干,但比例怪异:手臂过长,腿部几乎与躯干等长,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像镜面的曲面。
它的胸口,心脏位置,悬浮着一朵微缩的旋涡蓝花,正在缓慢旋转。
“活的……”老赵喃喃,手按在观察窗上。
似乎是感受到了温度,茧内的人形突然舒展。它的手臂抬起,指尖触碰到茧的内壁。接触的瞬间,晶体彻底融化,不是碎裂,是像春雪般化为温润的、带着淡香的光雾。
人形站了起来。
它约莫一米七高,全身半透明,能看到内部流动的、七彩的“血液”——那是情感能量与瑟兰纳米机械的融合体。最奇特的是它的脸:那片镜面曲面开始变化,映出了老赵惊愕的脸,然后慢慢“凝固”,变成了一张与老赵有七分相似、但年轻许多的面容。
不是复制,是某种……致敬。
第二个茧在黎明破晓时打开。
这个茧的破壳方式完全不同——它没有融化,而是像花苞绽放,晶体瓣片一片片向外舒展,露出里面盘坐的身影。这个身影更接近标准人类,但皮肤表面覆盖着细密的、树皮状的纹路,纹路缝隙里渗出极淡的七彩光。
它睁开眼睛。
眼睛是纯粹的银色,但瞳孔里旋转着三百调律师的虚影。它开口,声音不是通过声带,是通过周身纹路的共振发出的,带着一种古老的回响:
“我们记得……擦拭。”
它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掌纹是金色的,组成了一幅微缩的疗愈森林地图。然后它转向老赵,银色眼睛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谢谢……你的‘浪费时间’。”
老赵愣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块压缩干粮——刻着摩托车的那块,递过去:“饿吗?”
身影接过干粮,没有吃,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上面的刻痕。刻痕在触碰下微微发光,投射出李小峰五岁时第一次骑儿童车的影像片段。
第三个茧迟迟没有动静。
但监测数据显示,内部的能量波动在急剧攀升——不是破茧的预兆,是某种……失控的迹象。凯文冲进医疗室时,茧体表面的图像变幻已经快得像故障的屏幕:一会儿是陈默修车的背影,一会儿是共轭被光束贯穿的瞬间,一会儿是“逻辑”散开时的光雨,最后定格在瑟兰母星清洗舰队的炮口充能画面上。
“它在经历……认知过载。”韩青胸口的七彩烙印剧烈闪烁,艾欧留下的古文字自动浮现:“混合意识体破茧时若遭遇未消化的创伤记忆,可能引发‘意识坍缩’。”
茧开始收缩,像心脏在绞痛。
内部传来断断续续的频率:“疼……太多……为什么……都要记住……”
小雨被惊醒跑进来,手腕的承载者烙印立刻与茧产生共鸣。孩子跪在茧前,手按在晶体表面,光印延伸到整个手臂:
“不是都要记住。”她轻声说,声音里有种超越年龄的平静,“是选择记住哪些。”
茧的收缩暂停了。
“陈默叔叔记住的是雨滴,不是炮弹。”小雨闭上眼睛,光印开始“筛选”茧内混乱的记忆流,“逻辑记住的是问题,不是死亡。共轭记住的是桥梁,不是伤口。”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就像我……记住的是陈默叔叔修车时的歌,不是他走的时候。”
茧内的图像变幻开始减速。
最后稳定在一个画面上:不是任何创伤,是医疗室的这个角落——老赵守夜的侧影,窗外渐亮的天光,第二个茧的身影正在好奇地观察压缩干粮,第一个茧的“脸”还在缓慢调整五官的细节……
一个平凡的、温暖的黎明。
第三个茧在清晨第一缕阳光中破开。
没有融化,没有绽放,是直接“消散”——像晨雾遇到阳光,悄无声息地变成一片淡金色的光幕。光幕中,走出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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