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陈默的最后一课(1/2)

展开的纸星星悬浮在半空,像一朵静止的烟花。

陈默的字迹在泛黄的纸张上浮现——不是墨水,是某种植物汁液与星尘混合的痕迹,七年未褪。字很小,但每一笔都稳得惊人,像用刻刀凿进纸纤维里。

苏瑜第一个认出那笔迹。她向前一步,声音哽在喉咙里:“这是他……在最后那周写的。他说要留点东西,等‘合适的时候’自己打开。”

韩青仰头看着那些字。他失去了关于陈默的大部分记忆,但肌肉还记得——手指无意识地模仿起那个笔划的力度,仿佛那只教他写字的手还压在背上。

小雨手腕光印投射出放大影像,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给还能看到这些字的人:

如果你打开了这颗星星,说明你们已经让瑟兰的‘裂缝里透出了光’。这比我预计的快,很好。

三件事,按顺序做:

一、问韩青:还记不记得化工园区废墟里,那株从反应釜裂缝长出来的野花?如果忘了,就去看他胸口——我当年在那里埋了一颗种子。不是比喻。

二、问苏瑜:调律师的共鸣极限不是三百人,是‘所有愿意伸手的人’。她胸口那颗种子是钥匙,能打开艾欧留下的最后一个频率锁。

三、问小雨:三千文明种子不是客人,是回家。地球的植物网络本来就是播种者艾欧建造的‘跨文明记忆花园’。她手腕的光印是花园的继承者徽记。

做完这三件事,去太平洋坐标32°n, 145°w。那里有艘船等着。

最后一句:光不用多,一点点就够了。但这一点点,得是自己点的。”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画了一颗简笔的种子,种子裂开处伸出一片极小的叶子。

所有人都看向韩青的胸口。

韩青低头,手指按在星弦琴弦的位置。那里只有皮肤、骨骼、以及琴弦嵌入肉体的微凸痕迹。他不记得什么化工园区的野花,不记得陈默埋过种子——那段记忆在剥离的97%里。

但他忽然感觉到胸口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陌生的悸动。

不是心跳,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苏醒,像冬眠的动物被春天的第一缕阳光触碰。

苏瑜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胸口,就在星弦琴弦的正上方。她闭眼感受,七彩种子的光芒透过两人衣物:“确实有东西……在琴弦下面。不是瑟兰科技,是植物性的,很古老……在回应陈默的字。”

老赵突然重重拍了下大腿:“我想起来了!七年前,陈默把你从化工园区背回来那天,你胸口有个伤口——不是战斗伤的,是个圆形的、像种子大小的窟窿。他说‘得埋点东西进去,不然这孩子的魂就飘走了’。我们当时以为他在说胡话……”

韩青解开上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晨光下,胸口皮肤上除了星弦琴弦的银色嵌入痕迹,确实还有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圆形疤痕。疤痕边缘不是平滑的,有细微的放射状纹路——就像一颗种子被埋进血肉后,根系向四周伸展留下的印记。

艾莉戴上医疗手套,用指尖轻触疤痕:“组织深度有异常……皮下三厘米处有非人体组织的微结构。但完全融合了,就像它本来就在那里。”

“那颗野花,”苏瑜轻声问,“是什么样子的?”

韩青闭上眼睛。空荡荡的记忆里突然浮起一个画面——不是完整的记忆,是感觉的残影:铁锈、化学试剂的刺鼻味、然后是……一抹极其柔弱的紫色。花瓣很小,但颜色艳得像要滴出来,长在反应釜那道狰狞的裂缝里,背景是灰黑色的废墟。

“紫色的。”他说,“很小。但看着它的时候,觉得……整个废墟都没那么重了。”

话音刚落,胸口疤痕突然发热。

热量不是来自皮肤表面,是从胸腔深处向外扩散。韩青能清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心脏旁边、肺叶下方、星弦琴弦的根系缠绕处,开始了缓慢的脉动。

一次,两次,三次。

像第二颗心脏。

苏瑜的七彩种子同步发出强光,光芒像探照灯般穿透韩青的皮肉,在空气中投射出模糊的内部影像:星弦琴弦的银色根系密密麻麻,但在根系最密集的中心,有一小片区域是空出来的。那里悬浮着一颗……几乎完全透明的种子。

种子表面有极细的紫色纹路,此刻正随着脉动一明一暗。

“它一直在那里。”小雨手腕光印分析着影像,“被星弦琴弦的根系包裹、保护、同时也压制着。现在陈默的讯息像是……解锁指令。”

三个新生命体同时伸手,指尖银绿光芒连接到韩青胸口。他们闭上眼睛,声音重叠:

“它在做梦。”

“做了七年的梦。”

“现在梦要醒了。”

透明的种子突然裂开一道缝——不是破碎,是萌芽。一株微型植物的虚影从裂缝中升起,只有两片叶子,一片银白(瑟兰),一片深紫(地球野花),在虚空中轻轻摇曳。

摇曳的节奏,和天空中三道裂痕呼吸的节奏完全同步。

高空中的金黄裂痕突然加强光芒,舰长的光手再次伸出,这次它指向西方——太平洋的方向。

同时,另外两道裂痕(淡蓝和柔白)也伸出光手,三只手在空中交汇,共同指向同一个坐标。

小雨光印自动投射出坐标图:32°n, 145°w,太平洋深处,距离海岸一千二百公里。

“船在等。”老赵喃喃道,“陈默这混蛋,七年前就埋好了线?”

苏瑜开始折第六十五颗星星。

这次她折得很慢,每折一下都停顿片刻,像在思考,又像在倾听。纸张是普通的白色打印纸,灾难后很珍贵,但她毫不吝啬。

“你在做什么?”韩青问。他胸口那株微型植物的虚影已经稳定,两片叶子不再摇曳,而是静静伸展,像在感受晨风。

“回信。”苏瑜说,“陈默留了课,学生得交作业。”

她折完,在星星的一个角上轻轻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极小的齿痕。“这是我的签名。”她解释道,“陈默教我的。他说东西太容易完美了,得留点‘人’的痕迹。”

她把星星递给韩青:“你来写回信。”

韩青接过,茫然:“写什么?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太记得了。”

“那就写你现在知道的。”苏瑜指向周围,“写老赵攥着军牌的手在抖,写艾莉准备了七支注射剂但一支没用上,写凯文推了三次眼镜,写独眼女人眼眶里的几何花开了三朵,写水库老人的雾云在哼歌,写三个新生命体说‘它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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