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校准与裂缝(1/2)

黑色球体消失后的第七分钟,中央广场被完全封锁。

赵磐的命令简短而明确:以展示台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设为一级警戒区,任何人不得进出。卫兵们在警戒线外组成人墙,背对广场内部——这是故意为之的战术,既防止外部威胁进入,也防止内部人员逃离。但他们手中的武器微微调整了角度,枪口指向地面斜前方十五度,这是个微妙的姿态:既能快速抬枪射击,又不会直接对准广场内的人。

林默坐在观察席上,左手平放在桌面。苏瑾正在处理他手臂上的印记裂纹——实际上她什么也做不了,那些裂纹在皮肤下蔓延,像是活体电路在自我修复,但又留下永久的银色疤痕。她的手指悬在皮肤上方几毫米处,医疗扫描仪的读数在正常和异常之间疯狂跳动。

“它……在重构你的神经末梢。”苏瑾的声音很轻,只有林默能听见,“但不是修复,是重塑。印记与你的尺神经、正中神经建立了新的突触连接。我不确定这会产生什么长期影响。”

“短期影响是什么?”林默问,眼睛看着广场中央那个化为粉末的区域。金属粉末在晨风中微微扬起,像一片灰色的薄雾。

“疼痛,触觉异常,可能还有……”苏瑾停顿了一下,“共感现象。就是刺激一个感官会引发另一个感官的反应。比如看到特定的几何形状会尝到味道,或者听到声音会看到颜色。”

林默想起了文静所说的“非对称中的对称”。也许那不只是比喻。

另一边,陈一鸣蹲在展示台边缘,用特制的取样器收集那些灰色粉末。他的动作极其小心,每取一点就立刻密封进铅制容器里。“成分和吴启实验室里的完全一致,”他低声对赵磐说,“但能量残留更高。那东西不是简单的分解武器,它是在进行某种……信息转录。”

“转录成什么?”赵磐的手没有离开枪柄,眼睛扫视着整个广场。

“不知道。”陈一鸣站起来,看向台上的几个候选人,“但肯定和这些人有关。阿杰的钟能定位异常能量源,文静能感知空间扭曲,双胞胎兄弟能让攻击失效——这些都不是普通能力。那东西是冲着他们来的。”

“或者说,”沈昭不知何时走到了观察席旁,她的声音平静但充满洞察力,“是来测试他们的。测试这些‘错误制造者’在面临生存威胁时的反应。黑色球体最后那句话:‘异常变量标记为观察对象’。这意味着我们通过了某种初步筛选。”

陆远从警戒线外挤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我调取了广场周围所有监控,”他说,“黑色球体出现前三秒,整个区域的灵能背景辐射下降了百分之七十三。就像是……空间本身被抽空了某种基础能量,为那东西的出现腾出位置。”

“能追踪它去哪了吗?”林默问。

“不能。”陆远摇头,“它消失的方式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模型。不是跃迁,不是传送,更像是……被从现实里‘擦除’了。但有趣的是,它消失后,灵能辐射没有恢复正常,而是稳定在一个比平时低百分之十五的水平。就像它在空间里留下了一个永久性的‘空洞’。”

李慕雪蹲在那个空洞旁——真正意义上的空洞,地面没有下陷,但如果你扔一片叶子过去,叶子会突然加速下坠,仿佛那小块区域的引力增加了。“这里不是空洞,”她喃喃自语,手指在空气中画着看不见的公式,“是折叠。空间被折叠了,像一张纸被折起一角。那个球体消失时,把这一小块空间也带走了,或者……换成了别的东西。”

她突然站起来,跑到展示台的另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立方体——那是她的个人计算工具,内置了简易的空间曲率探测器。她把立方体扔向那片区域。

立方体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进入“空洞”范围时,突然分裂了。

不是物理分裂,而是像透过棱镜的光,一个立方体变成了三个、五个、十几个虚影,每个都以不同的速度、角度下坠,然后落在地面时又融合成一个。但落地的位置,比正常抛物线计算的位置偏移了整整两米。

“空间几何被改写了。”李慕雪的眼睛亮得吓人,“不是破坏,是编辑。有人——或者某种存在——在这里修改了局部的物理法则。”

林默感到左手背的印记微微震颤。他抬起手,看到那些银色纹路中,有几条在指向李慕雪所在的方向,像是在建立某种连接。

“所有人,”他站起来,声音不大但传遍整个广场,“到观察席这边来。我们需要谈一谈。”

临时会议在城政厅的地下一层会议室举行。这里比地下三层更安全——墙壁是半米厚的合金板夹心结构,内部嵌有灵能屏蔽层,理论上能隔绝一切外部监控和能量渗透。

七名候选人,加上林默四人,围坐在一张长方形会议桌旁。周深坐在林默右手边,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李慕雪在摆弄她的计算立方体,让它悬浮在掌心上方旋转。沈昭在观察每个人的肢体语言,笔记本摊开在桌上,上面已经画满了简笔人物和箭头。陆远戴着一个改装过的目镜,眼球快速转动,像是在读取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流。

文静坐在远离人群的角落,闭着眼睛,但林默知道她在“听”——不是用耳朵,而是用她那种独特的感知。阿杰抱着他的钟,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指针。双胞胎兄弟并肩坐着,哥哥在检查灵能匕首的能量存量,弟弟在看着天花板,两人依然保持着完美的非对称。

“首先,我需要你们做出选择。”林默开口,声音在屏蔽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刚才的袭击不是意外,也不是最后一次。进入‘深空回响’结构的任务,生还率可能低于百分之十。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不会有人责怪你们。”

没有人动。

阿杰第一个开口,声音还有些颤抖,但很坚定:“我……我从小就喜欢捣鼓东西,把机器拆了装,装了拆,每次都装不对。我爸妈说我总是把事情搞砸。”他摸了摸怀里的钟,“但末日来了,那些‘搞砸’的技能让我活了下来。如果这个能力有用,我愿意去。”

文静睁开眼睛:“我看到了那东西的几何结构。它是完美的——完美的对称,完美的秩序。但完美本身就是一种错误,因为真实的世界是不完美的。如果测试的目的是制造错误,那么对抗完美就是我的使命。”

双胞胎哥哥说:“我们的一生都在互相抵消。”弟弟接上:“但也许这一次,抵消能产生一些新的东西。”两人同时看向林默:“我们去。”

沈昭合上笔记本:“作为心理学家,我一直在研究人类在极端压力下的决策模式。但所有的研究都只是观察。这次,我想成为被观察的对象——亲身体验文明存亡关头的选择,这本身就是一种‘有意义的错误’。”

陆远摘掉目镜:“我一直把世界当作一个巨大的开放世界游戏。但游戏有攻略,有存档,有重来的机会。现实没有。也许这次任务会让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无法重来’。”

李慕雪让立方体落回掌心:“我想看看那些被修改的物理法则。如果‘深空回响’能编辑现实,那我一定要亲眼看看编辑器长什么样。”

周深最后一个说:“我的职责是保护。但如果保护意味着永远防守,那最终会输。有时候,最好的防守是去理解攻击者的规则,然后打破它。”

林默逐一看着他们。这些面孔年轻或年长,紧张或平静,但眼睛里都有同样的东西:一种在末日中淬炼出的、近乎顽固的“想要知道”。

“那么队伍确定了。”林默说,“七个人。但在出发前,我们需要处理几个问题。”

陈一鸣调出全息投影,显示黑色球体袭击时的能量分析图。“第一,那个袭击者的身份和目的。从它的行为模式分析,它不像是要杀死候选人,更像是要测试他们的反应。但测试的标准是什么?我们不知道。”

“第二,”苏瑾接话,调出林默手臂的扫描图,“印记的变化。它现在与林默的神经系统深度整合,可能成为我们在结构内部的导航工具,也可能成为监控装置,甚至控制接口。我们需要预案。”

“第三,”赵磐调出卫星图像,那个六边形结构的轮廓已经更加清晰,边缘甚至微微凸出地表,“结构还有五十七小时完全升起。我们需要决定进入时间点:是等它完全升起,还是在升起过程中就进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