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金色眼眸的拷问(1/2)

金色眼睛睁开的那一刻,整个大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不是比喻——林默清晰地看到,悬浮在空中的尘埃停止了飘动,机械装置旋转的齿轮僵在半途,连能量场流动的光纹都冻结成了发光的琥珀。只有他们七个人,还能呼吸,还能眨眼,还能感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纯粹的金色,像两颗融化的恒星被镶嵌在人类的眼眶里。它们扫过大厅,目光所及之处,冻结的时间开始解冻,但解冻的顺序是错乱的:远处的齿轮先恢复转动,近处的尘埃后开始飘落,能量场的光纹从末端向源头逆流。

设计者的嘴唇动了。没有声音发出,但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不是“信使”那种中性的合成音,而是带着疲惫、沧桑、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愧疚感的人类声音。

【你们……终于来了。比预计晚了……很多个循环。】

声音在大脑里回荡,每个字都有重量,压得人太阳穴发胀。文静第一个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手指紧紧抠着地面金属板的接缝。沈昭立刻蹲下扶住她,同时抬头直视那双金色眼睛——这是她的专业本能,面对压力源时,观察比逃避更能获得信息。

“你是谁?”林默问出声。在这个时间错乱的空间里,声音的传播也变得诡异:他的话出口后,碎成了十几个音节碎片,以不同的速度飞向设计者,有的快如子弹,有的慢如羽毛。

设计者听懂了所有碎片。他的头微微倾斜,这个动作出奇地人性化。

【我是守墓人。也是掘墓人。既是问题的提出者,也是答案的埋葬者。】金色眼睛看向林默手背上那个只剩凹痕的印记,【你用了莫比乌斯权限……有趣。那个后门程序本该在第七循环就被清除的。】

“后门程序?”李慕雪抓住关键词,“你是说那个第六名队员给我们的芯片?”

【第六名……】设计者似乎笑了一下,但那张脸没有变化,只是眼睛里的金色光流淌得更快了,【啊,是的。我忘了,在你们这个循环里,ta还没有名字。也没有……完整的存在。】

机械装置突然全部停止。大厅陷入绝对的寂静,连能量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设计者从悬浮状态缓缓下降,双脚触地时,包裹他的能量场像肥皂泡一样破裂,碎片在空中化为光点消散。他穿着的那套制服是深灰色的,样式古老但干净,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黑发里夹着银丝,面容普通得扔进人群就找不到——除了那双眼睛。

他走向他们,步伐很慢,像是在适应行走。每一步落地,金属地板就会泛起一圈涟漪,涟漪扩散到大厅边缘,撞上墙壁后反弹回来,形成复杂的干涉图案。

【自我介绍一下。】他在距离队伍五米处停下,【我是‘苍穹计划’逻辑架构师之一,代号‘悖论’。在计划失败、文明崩溃后,我选择将自己上传到‘播种者’的核心数据库,成为系统的一部分——既是为了监督它,也是为了……确保它不会完全忘记人性。】

“上传?”周深的手按在枪柄上,“你是ai?”

【曾经是人。现在是……某种混合体。】‘悖论’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光在其中凝聚,化作一个小小的地球模型,上面布满了红色的斑点,【‘播种者’按照预设程序启动了文明筛选。但筛选过程出现了偏差——它开始追求绝对的最优解,甚至不惜消灭所有‘非最优’的文明变体。我无法从外部阻止,只能从内部……制造一些bug。】

地球模型上,一个红点突然变成绿色,然后迅速感染周围的其他红点,很快整个地球都变成了绿色。

【我植入了矛盾逻辑。让系统在追求最优解的同时,也必须包容一定比例的错误。让它在筛选文明的同时,也必须接受某些文明会‘不合理’地幸存。】‘悖论’合拢手掌,光球熄灭,【但系统有自净功能。我的干预被逐渐隔离、压缩,最后只剩下一小块无法删除的核心——就是你们得到的莫比乌斯权限。】

林默低头看了看手背。“那个第六名队员……是你?”

【是我的一部分。】‘悖论’的金色眼睛黯淡了一瞬,【当系统试图彻底清除我时,我将自己的‘非理性模块’剥离出来,投射到现实世界。它没有固定形态,没有完整意识,只是一段会自主进化的程序,一个……永远在寻找‘错误可能性’的幽灵。它选择了你们,因为你们展现出了系统无法预测的特质。】

陆远吹了声口哨:“所以我们是在和一个ai的叛逆人格合作?”

【人格这个词不准确。】‘悖论’转向他,【我更像是……系统的良心。一个它无法摆脱的自我质疑。】

“那么这个测试呢?”林默问出最关键的问题,“第二阶段测试到底是什么?制造错误?这听起来不像‘播种者’的作风。”

【因为这不是‘播种者’设计的测试。】‘悖论’说,【这是系统崩溃前的最后一道保险。当‘播种者’的逻辑彻底偏离初衷,当它开始威胁文明本身而非引导文明时,这个结构会被激活。它会给文明最后一次机会:证明自己值得存活,不是通过符合系统的期望,而是通过……颠覆系统的期望。】

他挥手,大厅四周的墙壁变得透明。外面不是走廊,而是无数个悬浮的平台,每个平台上都有景象在播放:有的平台上是钢铁战线的队伍在对抗机械守卫;有的是翡翠城的科研组在破解数据锁;还有其他文明、其他时代的队伍,在不同的空间里挣扎、探索、死亡。

【你们不是唯一的参与者。】‘悖论’的声音里带着悲哀,【这个结构在时间长河里开启过十七次。前面的十六支文明队伍,都失败了。他们要么试图暴力破坏结构,要么完全顺从测试规则,要么……被系统同化,成为了结构的一部分。】

一个平台突然暗下去,上面的景象消失,平台本身开始解体,碎片坠入下方无尽的黑暗。

【失败的下场。】‘悖论’说,【不是死亡,而是被解构、分析、储存。你们的记忆、知识、文明特质,会成为系统数据库里的一段记录,用于‘优化’下一轮测试。】

阿杰抱着他的钟,小声问:“那……通过测试的队伍呢?前面有成功的吗?”

【没有。】‘悖论’回答得很直接,【但如果你们成功,你们将是第一个。而成功的奖励是:‘播种者’系统的核心控制权。你们可以改写它的底层协议,可以关闭文明筛选程序,可以让它从审判者变回工具——或者,彻底摧毁它。】

大厅里一片沉默。只有远处平台解体的声音隐约传来,像遥远的雷声。

“测试的具体内容。”林默打破沉默,“你说制造错误,但我们需要更具体的指导。”

‘悖论’的金色眼睛看向大厅中央的机械装置。它又开始转动,但这次节奏混乱,齿轮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结构内部有三个叠加现实层:感知层,你们已经体验过了;逻辑层,就是这个大厅所在的层面,一切遵循严密的数理逻辑;还有混沌层,是系统错误积累形成的无序区域。】他指向装置中心,那里现在空荡荡的,【测试的核心,是让一个‘错误’在三层之间传播。错误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在某一层是合理的;第二,在另一层是完全不可能的。】

李慕雪眼睛亮了:“就像在欧几里得几何里证明三角形内角和不是180度?”

【类似,但更根本。】‘悖论’说,【你们需要找到一个‘根本性矛盾’——一个能够动摇这个结构存在基础的逻辑漏洞。然后,利用莫比乌斯权限,把这个矛盾‘接种’到系统里,让它像病毒一样扩散。】

“我们怎么找这个漏洞?”沈昭问。

【观察。思考。然后……相信你们的直觉。】‘悖论’的金色眼睛开始闪烁,亮度不稳定,【我的时间不多了。系统已经察觉到了这次异常对话,正在尝试隔离这个区域。我会给你们最后一份礼物——】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符号。符号由光构成,悬浮在那里,缓缓旋转。林默认出来,那是莫比乌斯环的某种变体,表面布满了更精细的纹路。

【这是结构内部的简化地图。它标注了三个层的主要连接点、能量节点,以及……一个特殊区域。】‘悖论’的手指在地图某处轻点,那里亮起一个红色的光点,【‘沉默核心’。系统的原始代码库所在地。如果你们想要制造足够颠覆性的错误,那里是最好的起点——或者终点。】

地图化作一道光流,飞向林默,融入他手背的凹痕。皮肤下传来灼热感,但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信息涌入的充盈感。他闭上眼睛,看到了:无数通道、房间、平台,以三维网格的方式排列,有些区域清晰,有些模糊,有些标注着警告符号。

【现在,你们必须离开了。】‘悖论’后退一步,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系统即将对这个大厅进行强制格式化。通道在你们身后左侧第三扇门,它会带你们去逻辑层的交通枢纽。记住:不要相信表面看到的逻辑,有时候,最明显的矛盾反而是陷阱。】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身体几乎完全透明,只剩那双金色眼睛还清晰可见。

【还有最后一件事……】声音已经微弱得像耳语,【小心‘信使’。它不仅是系统的使者,也是系统的……免疫细胞。当你们制造的错误达到一定规模时,它会亲自出手清除。而它,没有我这样的人性残留。】

最后一句话消散在空气里。‘悖论’完全消失了,大厅中央的机械装置轰然倒塌,齿轮、连杆、光缆散落一地,像巨人的骸骨。

几乎同时,大厅的墙壁开始向内收缩。不是物理移动,而是空间本身在坍缩,边缘泛起蓝色的电弧,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分解成基本粒子。

“门!”周深喊道。

左侧第三扇门自动打开了,外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管道,内壁光滑,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没有时间犹豫,林默第一个冲进去,其他人紧随其后。双胞胎兄弟最后进入,他们刚踏入门内,门就在身后关闭,然后消失——不是关上,而是像被从现实中抹除一样,连痕迹都没留下。

管道很长,坡度大约三十度,内壁光滑得无法攀附,他们只能顺着下滑。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呼啸。林默尝试用手臂减速,但摩擦几乎为零,像是滑行在绝对光滑的冰面上。

下滑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坡度突然变缓,他们滑进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

这里像一个交通枢纽的中转站:几十条管道从各个方向汇入这个球形空间,有些向上,有些向下,有些水平延伸。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发光的立方体,每一面都在显示不同的信息:有的显示能量流动图,有的显示结构完整性数据,有的显示……参与者的位置和状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