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原谅的代价（2/2）

“曾经是。”林默说。

“那他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他想解脱。”艾琳娜也走了过来，她的扫描仪对准监督者，“我的设备检测到强烈的认知痛苦信号。他被困在自己的创造物里，看着它做可怕的事，却无法阻止。这比死亡更残忍。”

监督者的身体已经被金色覆盖了一半。他的脸在人类和光滑的金色表面之间切换，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还有……最后一件事……”他的声音时而是人声，时而是合成音，“系统准备启动……最终净化协议……如果测试在七十二小时内没有明确结果……它会……清除所有参与文明……重新开始……”

“什么？！”龙锋的拳头握紧。

“时间……不多了……”监督者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金色，“现在……杀了我……或者……让我帮你们……”

林默看向其他人。龙锋的表情是“趁现在干掉它”，艾琳娜在犹豫，周深等待林默的命令。

然后，文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在……请求。”

所有人都看向她。文静靠着金属残骸坐着，脸色苍白，但眼睛清澈。

“他的几何结构……在表达‘请求’。”文静轻声说，“不是语言，是形状。他的存在本身……在请求终结。”

监督者——现在几乎完全变回了‘信使’——点了点头。那个动作还有一点人性残留。

林默做出了决定。

“告诉我们怎么去系统的核心。”他说，“然后，我们会结束这一切。”

‘信使’抬起手，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符号。符号发光，然后分裂成三个部分，飞向三支队伍的领袖：林默、龙锋、艾琳娜。

“这是坐标”‘信使’的声音已经完全机械化，“三个队伍……必须同时……从三个层面进入……逻辑层、感知层、混沌层……在核心交汇……”

符号融入他们的身体。林默感觉到一组坐标刻进了意识：那是一个空间的定位，不在任何一层，而是三层的交汇点。

“那里……有‘播种者’的原始服务器……改写它……或者……”‘信使’顿了顿，“毁灭它……”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被攻击，而是自我瓦解。金色的光芒从内部爆开，符号四散飞溅，落在地上就熄灭。

在完全消散前，它最后说了一句话，用那个沙哑的人类嗓音：

“谢谢……你们……让我……记得自己……曾经是……人……”

然后，它化为一团光尘，随风飘散。

错误泡泡里一片死寂。只有混沌层背景的嗡嗡声，还有远处未完成世界崩塌的余波。

龙锋第一个打破沉默：“所以我们现在要分头行动？去三个不同的层面，然后在一个鬼知道在哪里的地方汇合？”

“看来是这样。”艾琳娜调出坐标数据，“我的部分指向感知层的一个特定区域——那里应该是情绪数据流的汇聚点。”

“我的是逻辑层。”林默说，“核心服务器应该在逻辑层，但需要从三个层面同时进入才能解锁。”

“我的是混沌层。”龙锋看着自己手臂上浮现的符号，“妈的，混沌层那么大，怎么找？”

“赛伦的索引里有地图。”林默闭上眼睛，调动‘余烬’留给他的记忆。瞬间，混沌层的完整结构图在意识中展开——不是物理地图，而是错误类型的分布图。龙锋的坐标指向一个区域，标注着：“递归悖论堆积区”。

“那里可能很危险。”林默睁开眼睛，“但也是系统的薄弱点。混沌层的错误堆积最多，系统的控制力最弱。”

“什么时候出发？”艾琳娜问。

“现在。”林默看向倒计时——虽然这里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时间在流逝，“监督者说系统要启动最终净化协议，我们没有时间浪费。”

队伍开始重新集结。钢铁战线还剩十一人，翡翠城七人，曙光城七人。总共二十五人，将要分成三组，前往三个层面。

分组很自然：龙锋带钢铁战线去混沌层，艾琳娜带翡翠城去感知层，林默带曙光城回逻辑层。

临别前，龙锋走到林默面前，独眼盯着他：“如果你骗我，如果这又是系统的陷阱……”

“那我们都会死。”林默平静地说，“但至少，我们死在反抗的路上，而不是像实验动物一样被清理。”

龙锋看了他几秒，然后点头。“在核心见。”他转身，对他的队员吼了一声，“出发！”

钢铁战线的人走向雾气屏障。龙锋用坐标符号触碰屏障，屏障打开一个口子，外面是混沌层更深的区域。他们鱼贯而入，消失在混乱的光影中。

艾琳娜也准备好了。她的科研小组收起设备，对林默微微颔首：“希望你们的‘原谅’哲学真的有用。如果没用……”

“那就用你们的科学炸了它。”林默说。

艾琳娜笑了，那是林默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笑。“同意。”

翡翠城的人也离开了。屏障为他们打开的是另一条路，外面是色彩斑斓的、流动的景象——感知层。

现在，只剩下曙光城小队。

“我们的路呢？”周深问。

林默抬起手，坐标符号在掌心发光。他将其按在屏障上。

屏障没有打开口子，而是整个消散了。外面不是混沌层，也不是他们来时的那条银色走廊，而是一个……纯白色的通道。

通道笔直向前，尽头是光。通道壁上，刻满了数学公式，但所有这些公式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结果都是“未定义”。

“这是通往逻辑层核心的捷径。”李慕雪看着那些公式，“系统专门为高权限者准备的通道。但为什么给我们开放？”

“因为监督者给了我们临时权限。”林默走向通道，“但权限有时间限制。我们必须快。”

队伍进入通道。在他们全部进入后，屏障在身后重新闭合，将混沌层隔绝在外。

通道很长，看不到尽头。他们走了一段，林默突然停下。

“怎么了？”周深问。

林默看向手背。金色的凹痕里，‘余烬’的声音突然响起，很微弱，像最后的耳语：

【小心……系统知道监督者背叛了……它准备了……‘清理程序’】

【在你们抵达核心前……它会派出……更纯粹的东西】

【那不是人……没有残留的良知……只是……杀戮逻辑】

声音消散。

通道前方，远处的那片光，突然变成了红色。

警报般的红色。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不是混沌层那种混乱的震动，而是规律的、机械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启动。

墙壁上的公式开始变化。所有的“未定义”结果，全部变成了同一个符号：

?

空集。

什么都不存在。

林默握紧拳头。

“跑。”他说。

他们开始奔跑。通道尽头，那片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而在红光深处，一个全新的、纯粹金色的身影，正在成形。

没有人类轮廓，没有拟人化的特征，只是一个完美的几何体：一个不断旋转、不断自我复制的正二十面体，每一个面上都刻着同一个词：

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