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龙子三态呈天性 安息一使向洛阳(1/2)

御书房侧厅的窗纸透着晨光,刘启端正坐于案前,墨条在砚台里磨得沙沙响。

小内侍捧着砚台转身时脚滑,整砚墨汁泼在同窗的课业上,白宣瞬间晕开大片乌青。

莫慌。刘启搁下墨条,将自己未动的宣纸推过去,指尖压着纸角防它蜷起,我这张干净,你先用。先生问起,便说是我不小心碰翻的。

小内侍眼圈泛红,攥着纸的手直抖,刘启已低头重新研墨,袖口沾了墨点也未在意。

刘禅立在窗外,指尖捻着短须。

见刘启将自己的镇纸也递过去,嘴角不由泛出笑意——这宽厚性子,倒像极了张莹莹。

演武场的尘土被木枪带起,卷成黄雾。

刘曜赤着脊梁,汗珠顺着脊背的沟壑往下淌,木枪舞得呼呼作响,枪尖点在木桩上,声密如急雨。

伴读少年试图格挡,被枪杆扫中腿弯,一声跌坐在地。

刘曜立刻收势,枪尖擦着少年鼻尖钉入泥土,却叉着腰道:下盘跟棉花似的!每日扎半个时辰马步,三个月后再跟我练。

说罢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弯成直角,枪杆立在掌心生了根一般。

少年揉着腿刚站起,刘曜已喝一声:扎稳了!腰别晃!亲自用脚去勾少年的脚踝,见纹丝不动,这才颔首。

刘禅在廊下看得清楚,见他额角青筋暴起仍不松劲,暗忖:这股好胜劲头,倒有几分关银屏的影子。

后花园的桃树刚绽新蕊,粉瓣上沾着晨露,被风一吹簌簌落。刘衡蹲在亭柱旁,手里捏着支炭笔,在石板上写得入神。

粉瓣沾晨露,枝头唤早春。他念出声,忽见蜂蝶从篱笆外钻进来,围着花枝打转,又续道,蜂蝶识香至,不输赏花人。

诸葛月儿正往砚台里注水,闻言搁下铜壶:何以说蜂蝶不输?

刘衡抬着小脸,指尖点向蜂蝶:它们为采蜜而来,不图虚名,不比世人赏花只为夸耀。诸葛月儿刚要笑,却见他已捡起片落瓣,小心翼翼夹进书页——那是本被翻得起毛边的《楚辞》。

刘禅绕到亭后,见石板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末句的字拖得老长,倒像只振翅的蝶。

他轻咳一声,刘衡慌忙将炭笔藏在身后,石板上的诗却已刻进心里。

膳房的木盘刚搁上桌,蒸腾的热气裹着肉香漫开来。御厨给刘曜碗里添了块炖得酥烂的肘子,油光锃亮。

刘启挟起自己碗里的肉,往刘曜盘中送:二弟练枪费力气,多吃些。

刘曜却用筷挡住:大哥读书费神,该你吃。推来让去间,肉汁溅在桌布上,洇出点点油花。

不如分了吧。刘衡忽然笑起来,端着碗往伴读们那边走,独吃不如众欢,先生说的。伴读们起初不敢接,见刘衡已将自己的肉夹过去,也纷纷动手分食,很快将一盘肉分了个精光。

刘禅看着张莹莹,见她正给刘衡擦嘴角的油星,便道:三子各有脾性,却能互让,是幸事。

张莹莹抿嘴笑:还不是陛下教得好。

席间谈及西域战报,刘禅用筷子敲了敲碗边:若西域小国来犯,你们有何主张?

刘曜扔下筷子就站起来,木枪在手里转了个圈:提枪打回去!让他们知道大汉的厉害!

刘衡摇头:先遣使者问明缘由。若是因饥荒犯边,不如赐些粮食安抚,兵戈相见终非长久之计。

刘启正用筷子拨弄碗里的莲子,闻言抬头:三弟说得是仁,二弟说得是威。仁威并施才好——先派人去说降,备好兵马以防不测。就像先生教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刘禅拍了拍桌子:都有些道理。记住,治天下如调鼎,五味得和,缺一不可。三子听得入神,连伴读们都忘了扒饭。

安息王宫的烛火忽明忽暗,阿尔达班五世将密信拍在案上,羊皮纸发出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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