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赵云合兵献奇谋 玲绮巧破火牛阵(1/2)
寅时三刻,东天未白。
城头火把在风中明灭,映着弩手们熬红的眼。
马岱按剑巡防,左臂伤处绑带已渗出新血。他每走十步便停一停,向西眺望——兄长马超的军营在三十里外,此刻该是死寂,或已备战。
“将军。”
亲兵捧来陶碗,粥热气混着粟米香:“您一夜未眠。”
马岱接过,未饮:“哨骑回来没?”
“两拨了,都说萨珊营火如常,未见异动。”亲兵压低声音,“但第三拨……逾期半个时辰。”
碗沿停在唇边。
马岱缓缓放下陶碗,扶住城垛。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西方地平线处隐约有微光——不是营火,倒像雪映星光。
雪?
这季节,这地方,哪来的雪?
“取我弓来。”
“将军?”
“快!”
弓刚入手,远处黑暗中骤起马蹄声。
不是一两骑,是成片的、沉甸甸的踏地声,间杂着金属摩擦的锐响。
城头弩手瞬间绷紧,弩机抬起。
“且慢!”
马岱眯起眼。他看见那微光近了,不是雪,是甲胄上未化的冰霜。
骑兵队列如一道银灰色的潮水,自东北方向涌来,当先一面大旗在风中展开——
赵。
“是子龙将军!”有人惊呼。
马岱吐出一口浊气,这才觉掌心全是冷汗。
城门轧轧开启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赵云勒马立于吊桥前,白袍银甲尽染风尘。
他身后骑兵队列肃整,虽人人面带倦色,眼中却有锐光未褪。
更奇的是,队中竟有十数名披绛红僧袍的喇嘛,手持转经筒,默然合目。
“子龙!”马岱迎出城门。
赵云下马,甲胄上冰渣簌簌落下。他握住马岱手臂:“孟起何在?”
“兄长中箭,在营中休养。”马岱急声,“你们怎从东北来?不是该自西域而来?”
“抄了近路。”
答话的是钟会。
他从队中驭马缓出,身上上竟沾着未化的雪粒,在晨光中晶莹闪烁。
眼底透着兴奋:“取道昆仑北麓,翻雪山,过冰川——省了半月路程。”
马岱倒抽一口凉气。
昆仑北麓那是绝地,夏犹飞雪,冬则封山。这支军队竟穿越而来?
“伤亡几何?”
“折了百余弟兄,冻伤三百。”赵云声音沉静,“但值得。”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展开。
皮上用朱砂绘着山川地形,一角盖着陌生的兽纹印玺。
“雅隆部落降书。”赵云道,“雪域七十二寨,已悉数归汉。‘大汉雪域州’碑,立在纳木错湖畔了。”
马岱怔怔接过。
羊皮质地粗砺,朱砂印迹却鲜红如血。他能想象那场景:雪山下,圣湖旁,汉碑巍然立起,高原风吹动经幡。
“留了多少兵镇守?”
“五百。”答话的是个年轻将领——邓艾。他甲胄上箭痕交错,左手攥着一卷文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足够了。象雄僧侣自愿为向导,他们说……”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赵云。
赵云把银枪往地上一顿:“说有条秘道,自雪山南麓可通萨珊国侧翼。若快马兼程,七日可抵其粮草重镇——设拉子。”
城门口骤然一静。
风卷着沙尘掠过,拂动赵云白袍下摆。
“此话当真?”马岱声音发紧。
“象雄僧侣与萨珊拜火教素有旧怨,可信。”赵云抬眼望向城楼,“陛下何在?”
“在武库议事……”
话音未落,城内传来脚步声。
刘禅披甲未卸,玄铁枪负在身后,大步走来。
他目光扫过邓艾一行,在那些喇嘛身上停了停,最终落在赵云头上的雪粒上。
“辛苦了。”
三字出口,赵云等人齐齐抱拳:“为陛下效力!”
“雪域既平,后顾无忧。”刘禅接过降书,扫了一眼,“秘道之事,细说。”
邓艾向前一步:“象雄僧侣言,萨珊王库思老一世为防安息,于国境东侧筑三道关隘。然雪山秘道绕过关隘,直插其腹地。只是……”
“只是什么?”
“道窄仅容单骑,且有一段悬于绝壁,稍有不慎便坠深渊。”赵云接话,“臣愿率死士先行探路。”
刘禅沉默。
他看向东方,朝阳正跃出地平线,金光泼洒在安息州城斑驳的墙砖上。
远处,萨珊军营方向升起炊烟——敌军在用早饭。
“探路要探,但非今日。”刘禅转身,“先进城。马岱,令后厨备热食热汤,让弟兄们暖身。”
“那萨珊军……”
“他们今日不会攻城。”
刘禅脚步不停,声音随风传来:“阿尔达希尔要等——等我军援兵齐至,再一举歼灭,方能震慑西域诸国。”
庞统与赵云对视一眼,俱看到彼此眼中凝重。
武库内,火盆添了新炭。
诸葛月儿摊开图纸时,指尖还沾着机油的污迹。
她昨夜未眠,带人改装了三十架安息旧弩,弩弦换成牛筋绞索,射程增了二十步。
“仍不够。”徐庶摇头,“萨珊重甲需百步内强弩直射,或……”
“或近身破甲。”吕玲绮坐在兵器箱上,擦拭她那杆方天画戟。
戟刃映着火盆的光,一跳一跳。“但重甲骑兵冲阵,寻常步卒近不得身。”
“所以需诱其下马。”关银屏从门外走入,斗篷沾着露水。
她解下腰间皮囊,倒出几块焦黑的硬饼:“萨珊军粮——麦饼混麸皮,每人日配三块。他们的马倒吃得好,燕麦掺豆。”
刘禅拿起一块,掰开。饼心还是生的。
“粮道探清了?”
“三条。”关银屏以炭条在地上勾画,“主粮道沿幼发拉底河北上,驻军三千护卫。两条辅道走山坳,各驻千人。但……”
她抬眼:“阿尔达希尔自己不吃这个。”
“哦?”
“细作见他军中运有鲜果、乳酪,甚至葡萄酒。”
关银屏冷笑,“‘不死军’食麦饼,将军饮葡萄——军心岂能无隙?”
庞统羽扇一顿。
刘禅将硬饼扔回火盆,火焰窜起一瞬。
“秘道之事暂缓。”他忽然道,“赵云,你率本部休整一日,明夜出发,劫其辅道粮队。”
“陛下?”赵云一怔,“不探秘道了?”
“探,但非你去。”刘禅看向邓艾,“士载,你带象雄僧侣,率二百轻骑探秘道。只需确认通路是否属实,勿要接战。”
邓艾抱拳:“末将领命!”
“至于主粮道……”刘禅指尖轻叩案沿,“朕要阿尔达希尔自己露出破绽。”
话音未落,城外忽传来号角声。
不是汉军号角。
悠长、苍凉,带着某种异域的韵律,一声接一声,从西面传来。
众人骤起。
城头。
萨珊军并未攻城。
他们在西方三里外列阵,五千骑兵分作五队,如五片黑云压在地平线上。
中央大旗下,一骑缓缓出列。
那人身形魁梧,铁甲外罩猩红战袍,头顶鹰翼盔。
即便隔得远,仍能感受到那股彪悍之气。
“阿尔达希尔。”马岱咬牙。
那骑在箭程外停住,抬手。
身后一骑奔出,马背上驮着鼓囊囊的麻袋。
骑手驰至城前一里处,挥刀割断绳索,袋中物事哗啦倾泻——是头颅。
数十颗头颅,在沙地上滚了几滚,停住。
皆着汉军轻甲。
“昨夜巡哨的弟兄……”马岱指甲陷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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