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南北分兵伐萨塔 魏延越岭出奇兵(1/2)

瘴气是第三天傍晚开始浓起来的。

起初只是林间薄雾,带着腐叶与湿土的腥气。

到日落时分,雾气转成灰绿色,贴着地面流动,像有生命的活物。

走在最前的几个蛮兵突然咳嗽,接着栽倒,口鼻渗出黑血。

“止步!”

魏延勒住战马,抬手握拳。

身后三万蛮兵如潮水般顿住,无人喧哗。

这些百越山地部族出身的战士,对瘴疠之凶远比中原人清楚。

副将刘熙策马上前,用布巾掩住口鼻,蹲身检查倒地的士兵。

翻看眼睑、舌苔,又嗅了嗅他们吐出的黑血。

“不是寻常瘴气。”刘熙起身,年轻的脸在暮色中凝重,“血中带腥甜,是毒虫或毒草腐烂所生,吸入肺腑则溃烂。”

“能救么?”

“需艾草熏蒸,配金银花、黄连煎服。但我们带的药材……”刘熙看向身后辎重车队,“只够千人份。”

三万大军,千人份药。

魏延脸色沉下来。

他抬眼望向密林深处——按地图,穿过这片瘴林还需两日,才能抵达萨塔南部边境。

若在此折损兵力,奇袭便成笑话。

“许靖先生何在?”

“在此。”文士打扮的许靖从队中走出。他年过五旬,须发已灰,却步履稳健,手中还捧着一卷泛黄的《岭南草木志》。

“先生可有良策?”

许靖不答,先走到一棵怪树前。

那树皮色紫黑,叶片肥厚,叶缘有锯齿。

他掰下一片叶子,揉碎,凑近鼻尖嗅了嗅,又沾了点汁液抹在手背。

片刻后,手背泛红,起疹。

“此树名‘鬼哭木’,汁液剧毒,但焚烧后的烟可驱毒虫瘴气。”许靖转身,“将军可令士兵采集此树叶,混以随身携带的干艾,制成熏烟。每人佩一小囊,置炭火慢燃,悬于胸前,或可抵御。”

“可能行?”

“古书上这般记,但未曾实证。”许靖坦然,“不过此刻,别无他法。”

魏延沉默三息。

“采叶!”他下令。

蛮兵动作极快。

他们本就熟悉山林,辨认树木、采集叶片如家常便饭。

不过半个时辰,每人腰间都挂上了新缝的粗布烟囊,内填碎叶与艾绒。

火折点燃,青烟袅袅升起,带着刺鼻的苦味。

队伍继续前行。

这回果然有效。

虽仍有体弱者头晕呕吐,但无人再暴毙。

灰绿瘴气遇烟则散,像有意识般避开这支燃烟行军的长龙。

“先生大才。”魏延对许靖拱手。

“不敢。”许靖摇头,“此乃古人之智,靖不过拾人牙慧。

但将军,瘴气可防,前路却更险——探马来报,萨塔已在边境隘口增兵五千,皆装备罗马所赠重弩。”

“重弩射程几何?”

“三百步,可破藤甲。”

魏延皱眉。

他这三万蛮兵,最倚仗的便是藤甲——以西南深山老藤浸桐油反复捶打制成,轻便坚韧,寻常刀箭难入。若遇三百步破甲重弩……

“可有破法?”

许靖指向地图上一处蜿蜒曲线:“若绕行此谷,多走一日山路,可避开隘口。但谷中有河,水深流急,需架桥。”

“架桥需时,敌军哨探必察。”

“那便不架桥。”魏延忽然道,“泅渡。”

“泅渡?”刘熙吃惊,“将士皆披藤甲,虽轻,但浸水后沉重,恐难浮渡。”

“脱甲泅渡,甲胄用油布包裹,以绳索拖行。”魏延眼中闪过狠色,“蛮兵皆善水,一夜之间,可渡万人。”

许靖沉吟:“确是奇招。但若对岸有伏……”

“所以需疑兵。”魏延看向刘熙,“你率三千人,佯攻隘口。不必真打,只需造出大军强攻的声势,吸引守军注意。我率主力趁夜泅渡,绕至隘口后方。”

刘熙抱拳:“末将领命!”

计议定,全军加速。

入夜时,抵达那条河。

河面宽二十余丈,水流湍急,在月光下泛着白沫。对岸丛林黑黢黢一片,寂静得反常。

魏延下马,伸手探水。

冰凉刺骨。

“将军,水太冷,泅渡恐生寒疾。”有部将劝道。

“那就游快点。”魏延解甲,只穿贴身短褐,“传令:会水者先渡,登岸后即刻警戒。不会水者留在此岸,待浮桥搭成再过。”

“浮桥?”

“总要留条退路。”魏延将脱下的藤甲仔细用油布裹好,绑上绳索,“许靖先生,架桥之事交你。明日日出前,我要看到一座能过马车的浮桥。”

许靖肃然:“必不辱命。”

子时,泅渡开始。

会水的蛮兵约两万人,分作十队,每队间隔百步,悄然入水。

他们口衔短刀,一手拖油布包裹的藤甲,一手划水,如一群沉默的水鬼。

魏延在第一队中。

河水确实冷,入水片刻便觉四肢麻木。他咬牙前游,耳边只有水流声与自己的心跳。对岸越来越近,已能看见岸边树影。

忽然,左侧传来闷哼。

一个蛮兵抽搐下沉,水中泛起暗红——是被水蛇或毒鱼咬了。

魏延想救,却被身旁亲兵拉住,摇头示意不可停。

战争,总要死人。

他转头继续游。

登岸时,浑身湿透,夜风一吹,冷得打颤。

但顾不得这些,魏延迅速解开油布,穿上藤甲。

湿藤甲更沉,但防御力未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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