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翰墨惑志 蔡邕心结(1/2)
这一日,卫铮照例前往蔡府请教客居于此的卢植。穿过庭院时,恰见蔡邕独坐亭中,面前石案上摊着一卷帛书,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思。见卫铮来了,他微微颔首,示意近前。
“鸣远,你来看。”蔡邕轻抚案上帛书,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沉重,“此乃鸿都门新刊的辞赋,辞藻华艳,笔法精奇,可谓字字珠玑。”
卫铮躬身细看,果然见字里行间流光溢彩,笔势如云蒸霞蔚。正要赞叹,却听蔡邕长叹一声:
“你可知老夫为何反对鸿都门学取士?”不待卫铮回答,他已然起身,负手望向庭中古柏,“治国如培嘉木,必先固其根本。经义者,治国之纲纪;德行者,立朝之根基。若以辞藻之美、笔墨之巧便可跃居台阁,犹舍本逐末,其害甚于洪水。”
他转身凝视卫铮,目光如炬:“昔孔子删述六经,非为文采,乃为明道。《礼记》云:‘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今若开此捷径,天下士子必竞相效仿,弃经义如敝履,逐浮华若骛趋。长此以往,朝堂之上尽是以辞藻邀宠之辈,谁复关心民生疾苦?谁还懂得治国安邦?”
说着,他取过案上另一卷竹简:“你看这篇《盐铁论》,字迹朴拙,却是经世良言。再观这篇《论贵粟疏》,文辞质朴,实乃安民要策。这些,才是士人本当用心之处。”
蔡邕的声音渐转沉痛:“老夫非不知书法之妙。最近吾在鸿都门见工匠以垩帚作字,创“飞白”之体,至今犹自揣摩。然艺之为艺,当如园中花卉,可怡情,可养性,却不可任其蔓生,侵夺嘉禾生长之地。”
他忽将话锋转向卫铮:“你志在兵学,更当明白这个道理。阵法奇正,犹如辞藻变化;而兵道根本,在于明阴阳,察虚实,知民心,这些都要从经史中求索。若只求奇技淫巧,终是空中楼阁。”
最后,蔡邕语重心长地说:“鸣远切记:艺可修身,不可乱政;技能辅治,不可代德。他日你若有所成,当时时以国本为念,莫要被浮华迷了双眼。”
这番教诲如暮鼓晨钟,在春日庭院中久久回荡。卫铮深深揖礼,将这番话牢牢刻在心上。他明白,这不仅是师长对晚辈的训诫,更是一位老臣对国运的深切忧思。
鸿都门学内立有镌刻着优秀书法作品的石碣(碑刻)。这些碣文汇聚了当时各地选拔而来的书法能手之作,虽不免有迎合上意、追求形式之嫌,但其中也确有笔法精妙、气韵生动之作。蔡邕,这位鸿都门学的公开反对者,竟被这些书法碣文深深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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