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红烛映祖宅 新妇始临门(1/2)
黄河从王屋山及崤山之间的峡谷奔涌东下,涛声阵阵。
夜里,卫铮难以入眠,起身走到舱外。月华如水,洒在河面上,碎成万千银鳞。后舱窗内透出烛光,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凭窗而坐——是蔡琰也未睡。
卫铮犹豫片刻,走到后舱窗外,轻声道:“昭姬还未歇息?”
窗内静了静,蔡琰的声音传来:“黄河夜涛,声势惊人,难以入眠。”
“初听确觉震撼,听久了便觉其中自有韵律。”卫铮道,“犹如边塞战鼓,初闻心惊,久习则能辨其节奏。”
“君子以战鼓比涛声……”蔡琰似在沉吟,“倒也贴切。”
两人隔窗说话,一个在外,一个在内,都看不见对方面容,反觉自在。卫铮说了些边塞见闻,蔡琰偶尔询问细节,话语渐渐多了起来。
说到平城九月大战时,卫铮描述鲜卑铁骑如何漫山遍野而来,守城将士如何浴血奋战。蔡琰听得入神,忽然道:“君子当时……怕吗?”
卫铮沉默片刻:“怕。但身后是平城百姓,是家国疆土,怕也得守。”
窗内良久无声。就在卫铮以为谈话结束时,蔡琰轻声道:“妾虽女流,亦知‘士不可不弘毅’。君子守土卫民,是大丈夫。”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卫铮心中一暖。他正欲开口,蔡琰又道:“夜已深,君子请回吧。”
卫铮行礼告退。走出几步回头,见后舱烛火已熄,唯余月光满窗。
此后数日,船行更缓。
黄河逆流,每日不过行三四十里。但卫铮并不焦急——这般慢行,反让他有机会细细看这山河。船过三门峡时,水势险急,船工们喊着震天的号子,赤膊与激流搏斗。卫铮立在船头,看那浊浪排空,想起《禹贡》中“导河积石,至于龙门”的记载,心中涌起对先民的敬意。
蔡琰这些日抚琴更勤。或许是黄河壮阔激发了灵感,她的琴声中多了磅礴之气。有时船行峡谷,琴声与涛声相应和,竟生出金石交鸣的铿锵。
四月廿五,船入河东郡界。
卫铮早早起身,站在船头远眺。故乡山水,渐渐熟悉。
廿八午后,平阳码头在望时,他看见岸上旌旗招展,百骑列队——卫兴已在此等候多日。
“兄长!”卫兴在岸上挥手。
船队靠岸,跳板放下。卫铮率先下船,卫兴迎上:“车马已备好,家中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此时蔡琰在傅母搀扶下走出船舱。她今日换了绯色深衣,头戴步摇,面覆轻纱,在侍女簇拥下缓缓下船。河风吹动衣袂,如凌波仙子。
岸上早围满了平阳百姓,争相观看卫家新妇。见蔡琰仪态万方,纷纷赞叹:“不愧是蔡伯喈之女!”“卫侯爷好福气!”
车驾已在等候。最前是卫铮的軿车,其后是蔡琰的安车,再后是装载嫁妆的货车。百骑前后护卫,浩浩荡荡。
卫铮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楼船。这艘载着他北上南下、见证他人生起伏的船,此刻静静泊在汾水畔,仿佛也在目送他离去。
“出发!”他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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