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江心月冷照孤影（1/2）

玉蛟号的顶楼贵宾厅与下层赌场的喧嚣截然不同。这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镶嵌着静音灵玉，环境幽雅静谧。只有寥寥数人散坐在华丽的软椅上，低声交谈。每一件摆设都价值不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玉器特有的温润气息。

林枫在侍者的引导下走入大厅，立刻感受到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这些目光有的好奇，有的审视，有的则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二掌柜站在厅中央，见他到来，微笑着迎上前：“林小兄弟果然守时。请入座，赌局即将开始。”

林枫被引到一张宽大的翡翠赌台前坐下。他的对面已经坐了三人：一位是面色红润、手指戴满玉戒的富态老者；一位是眼神锐利如鹰、气息沉稳的中年鉴玉师；最后一位则让林枫心中一惊——竟是日间在河道上见过的那个蛮族壮汉！

蛮族壮汉看到林枫，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微微点头示意。

二掌柜走到赌台主位，朗声道：“感谢各位赏光参加今晚的私局。规矩很简单：台上有三块蒙着黑布的原石，各位依次品鉴，写下自己的判断和估价。最接近实际价值者，可赢得所有赌注，并有权优先购买开出的任何玉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赌注最低一千玉币起，上不封顶。各位若无异议，现在开始下注。”

富态老者率先推出一袋玉币：“两千！” 中年鉴玉师淡淡道：“三千。” 蛮族壮汉扔出一块未经雕琢的天然金块：“抵五千玉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枫身上。他深吸一口气，将赢来的五百玉币和金万三给的酬劳全部推出：“一千五百玉币。”这几乎是他全部财产，但他必须留下部分以备不时之需。

二掌柜点点头：“第一块原石，请品鉴。”

侍者揭开第一块黑布，露出一块篮球大小的白盐沙皮原石。皮壳细腻，有带状松花，表现上佳。

富态老者首先上前，用放大镜仔细查看，又用手指轻敲听音，最后写下判断。 中年鉴玉师手法更专业，取出特制的强光玉灯照射，观察皮壳下的表现，沉吟良久才写下答案。 蛮族壮汉的品鉴方式十分奇特——他并不仔细查看，而是将手掌悬在原石上方，闭目感应，片刻后便写下判断。

轮到林枫了。他走到原石前，集中精神调动灵瞳。一阵熟悉的刺痛传来，视野中原石内部浮现出一团浓郁的绿色光华，品质极佳，但核心处有一片细微的暗影——是隐藏的裂绺！

他强忍不适，回到座位写下：“高冰阳绿，拳大，中心有隐裂，估价八千玉币。”

侍者收集四人的答案，交给二掌柜。然后切石师傅上前，在众人注视下开始解石。

刀片缓缓切入，“嗤啦”声中，石皮脱落。当清水泼上切面时，人群中发出惊叹——果然是一片晶莹剔透的阳绿色！然而随着继续切割，中心那道细微的裂绺也显露出来，虽然不影响取料，但价值确实打了折扣。

最终，这块玉石估价七千五百玉币。林枫的判断最为接近！

“第一局，林小兄弟胜。”二掌柜宣布结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富态老者脸色不太好看，中年鉴玉师则深深看了林枫一眼。

第二块原石揭开，是一块黑乌沙皮，表现普通，甚至有些丑陋。

这次品鉴顺序调换，林枫第一个上前。他再次动用灵瞳，这次的反噬更强烈，眼前几乎一黑。他勉强“看”到原石内部有一团奇异的、流动的灰白色光芒，能量波动十分特殊，却难以判断具体价值。

他写下判断：“异变玉种，能量特殊，价值难估，暂定三千玉币。”

其他三人品鉴后，都认为这只是块废料，价值不超过五百玉币。

切开后，结果令人震惊——里面既不是翡翠也不是任何已知玉种，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半透明的胶状物质，散发着奇特的能量波动。

“这是...玉髓？不对，玉髓没有这种能量...”中年鉴玉师皱眉。 蛮族壮汉突然开口：“这是‘石胆’，蛮族圣物，可滋养玉灵。价值...至少一万玉币。” 众人大哗。

二掌柜沉吟片刻，道：“既然罕有，就按蛮族朋友的估价算。第二局，蛮族朋友胜。”

现在比分持平，赌注累积到惊人的一万六千玉币。气氛更加紧张。

第三块原石被抬上来，体积最小，只有拳头大小，蒙着特制的厚布。

当黑布揭开时，所有人都愣住了——那根本不是常规的原石，而是一块粗糙不平、颜色暗沉如铁的石块，表面没有任何翡翠原石的特征。

“二掌柜，这是何意？”富态老者不满道。 中年鉴玉师也皱眉：“此物毫无玉气，分明是普通铁矿石。”

二掌柜微笑：“此物乃商会偶然得之，来自天外陨星。虽无玉气，却内藏玄机。本次赌局的特别题目，就是判断此物真正价值。”

蛮族壮汉上前，手掌悬空感应，脸色逐渐凝重，最后摇头写下：“非玉非石，能量狂暴，危险之物，无价亦无值。”

富态老者和中年鉴玉师都判断此物毫无价值。

轮到林枫了。他走到那块陨石前，刚集中精神，灵瞳尚未发动，怀中的碎玉符突然剧烈发热！同时，他感到双眼刺痛远超以往，视野中那块陨石内部竟爆发出无法直视的强烈光芒！

“啊！”林枫低呼一声，踉跄后退，险些摔倒。他急忙闭眼，但眼中已流下生理性的泪水。

“小兄弟，没事吧？”二掌柜关切地问，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林枫强忍眼中剧痛和脑中嗡鸣，喘息着摆摆手：“没事...只是有些疲惫。”

他回到座位，心中惊骇万分。那陨石中的能量太过强大恐怖，他的灵瞳根本无法窥视，反而遭到强烈反噬。更奇怪的是，碎玉符似乎与之产生了某种共鸣。

该如何判断？凭灵瞳的感受，此物蕴含的能量远超想象，但极度危险；凭常识，这确实不像是有价值的东西。

犹豫片刻，他最终写下：“内蕴异力，非俗世之物，福祸难料，价值难定。”

答案交上去，二掌柜看了四人的判断，微微一笑：“既然如此，当场验证便是。”

他令侍者取来一柄特制的玉刀，亲自在陨石表面小心地刮下少许粉末，放入一个玉碗中，又滴入几滴无色液体。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那些粉末突然发出柔和的白光，碗中的液体开始沸腾，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闻之令人精神大振！

“这是...”中年鉴玉师猛地站起，“传说中的‘星尘玉粉’？可入药，可炼器，一滴延年益寿！”

二掌柜点头：“正是。此物虽非传统玉石，但其价值...无可估量。”

他看向林枫：“四位中，唯有林小兄弟判断‘价值难定’，最接近事实。因此，第三局仍是林小兄弟胜。”

富态老者拂袖而去，中年鉴玉师深深看了林枫一眼，也告辞离开。蛮族壮汉却留了下来。

二掌柜将累积的赌注——总计一万六千玉币的兑票推到林枫面前：“恭喜林小兄弟，这是你赢得的。”

林枫却没有接，直视二掌柜：“赌注我可以不要，只希望二掌柜兑现诺言，告知石老的相关信息。”

二掌柜挑眉，随即笑道：“好，爽快！其实告诉你也无妨——石云天老先生，曾是暗影商会的首席鉴玉宗师，更是‘混沌计划’的核心成员之一。”

林枫心中巨震！石老竟然是暗影商会的人？

“大约二十年前，石老因故离开商会，带走了一样东西——半枚‘混沌钥’。”二掌柜的目光落在林枫胸口，“想必现在就在小兄弟身上吧？”

林枫下意识地按住胸口，脸色微变。

二掌柜摆摆手：“不必紧张。商会并不打算强行追回，至少目前如此。石老选择你作为传人，必有深意。我们只是...好奇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