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而是共生开新天（1/2）

一月后，石叶城旧址，启明城。

这座曾经的边陲小城，如今已成为翡翠大陆东部最繁荣的玉道圣地。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空气中弥漫着新开采的玉粉清香和街头小吃的烟火气。最引人注目的是城中央那座新落成的“玉心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三尊玉雕——石老提着酒葫芦，笑容慈祥；火灵尊者赤膊打铁，肌肉虬结；玉面狐身姿曼妙，眼神温柔。雕像下方刻着一行字：

“为护此世，舍身成仁者，永铭于心。”

每日都有无数人前来祭拜，香火不绝。

广场东侧，新开了一家不起眼的玉器铺子，名为“枫薇玉铺”。铺子不大，只有两间门面，柜台后坐着个青衣青年，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块块璞玉。他手法娴熟，眼神专注，仿佛在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铺子后院，一个冰蓝色长裙的姑娘正哼着小曲晾晒玉器。阳光洒在她脸上，映出明媚的笑容——那是从未有过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薇儿，中午想吃什么？”林枫头也不抬地问。

“哥做的都行！”薇儿回头笑道，“不过今天街上新开了家北境烤肉店，铁山大哥昨天说特别好吃，要不……”

“好，那就去吃烤肉。”林枫放下手中的玉，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一个月前从混沌古矿回来后，他真的兑现了诺言——辞去平天王之位，婉拒翡翠议会的所有职务，带着薇儿回到石叶城旧址，开了这家玉铺。

起初天玉帝、苏婉清、铁山等人还常来劝说，希望他能继续担任翡翠守护者，守护大陆安宁。但林枫态度坚决：

“该做的我都做了。玉种已成循环，古矿化为圣地，大陆玉脉稳定，暗盟余孽也基本肃清。现在的大陆，需要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守护者，而是……每一个普通人的努力。”

“至于我，只想当个普通的玉匠，陪妹妹过平凡的日子。”

众人见他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强求。

于是，翡翠大陆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和平时代。

玉矿垄断彻底废除，玉监会公正运作，大小势力按规矩开采玉矿，寒门子弟也能通过正规渠道获得修炼资源。蛮族新石城与王朝边军和睦共处，蛮族孩子和人类孩子在同一所学堂读书。翡翠商会转型成功，成为大陆最大的玉料交易与金融服务平台。玉灵族重建祖地，开放玉灵之术传承，为无数身患寒症的人带来希望。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而林枫和薇儿，也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平静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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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北境烤肉店。

铁山早早占好了位置，见林枫兄妹进来，咧开大嘴招手：“这儿！”

三人围坐一桌，炭火上的烤肉滋滋作响，香气扑鼻。

“哥，你听说了吗？”铁山边往嘴里塞肉边含糊不清地说，“无尽海眼那边，最近冒出了一片新的玉珊瑚林，据说里面的玉珊瑚会唱歌！”

“哦？”林枫挑眉，“死海复生了？”

“何止复生！”铁山兴奋道，“商会派去的探子回来说，那片海域现在灵气浓郁得吓人，海族都开始重新繁衍了。说是玉种的生死循环影响了整个大陆的玉脉，连无尽海这种死地都焕发了新生。”

薇儿眼睛一亮：“那极北冰眼呢？”

“也开始回暖了。”铁山灌了口酒，“冰千愁那个老妖婆死后，那里的寒毒慢慢消散。现在冰原上长出了不少耐寒的玉苔，还有一些冰系妖兽开始回归。估计再过几十年，北境又能恢复万年前的繁荣景象。”

林枫微笑听着，心中欣慰。

玉种完成生死循环后，的确在潜移默化地改变整个翡翠大陆。死地复生，绝地逢春，这才是真正的……共生。

不是强者吞噬弱者，不是人类压榨自然，而是万物和谐共存，共同开创一个新时代。

“对了，哥。”铁山忽然压低声音，“有件事……得告诉你。”

“说。”

“三天前，西漠无玉之城遗址，突然长出了一棵‘阴阳玉树’。”铁山神色古怪，“树一半纯白，一半漆黑，白天释放生机，晚上释放死气。周围的沙漠……开始变绿了。”

林枫手中筷子一顿。

阴阳玉树？

那是玉清和玉尘兄弟的意识在玉种中和解后，散逸出的生死之力凝聚而成的奇物。它代表着真正的“共生”——生与死不再是敌人，而是互相滋养、循环往复的伙伴。

“好事。”林枫最终只说了一句。

“确实是好事。”铁山点头，“就是有点……诡异。不过西漠那些部落高兴坏了，说这是‘神迹’，已经开始在那周围建城了。”

三人正聊着，烤肉店的门帘被掀开，一袭月白劲装的苏婉清走了进来。

“哟，苏大会长也来这种小店？”铁山调侃道。

苏婉清白了他一眼，在林枫对面坐下：“路过，闻到香味就进来了。”

她看向林枫，眼神复杂：“平天王……不，林掌柜，最近生意如何？”

“托商会的福，还不错。”林枫笑道，“多谢你帮忙打通供货渠道。”

“举手之劳。”苏婉清顿了顿，“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教。”

“请说。”

“玉灵族那边，最近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病例。”苏婉清神色凝重，“一个三岁孩童，天生‘玉骨症’——全身骨骼玉化，无法动弹。玉灵族用了所有净化之术都无效，反而让玉化加速。薇儿去看过，也说无能为力。”

林枫眉头微皱。

玉骨症，这是一种比寒玉绝脉更罕见的绝症。患者从出生开始，骨骼就会缓慢玉化，最终整个人变成一尊玉雕。无药可医，无术可解。

“那孩子现在在哪？”林枫问。

“在王都玉灵宫。”苏婉清道，“他父母是普通的玉矿工人，为了给孩子治病，已经倾家荡产。玉灵族免费收治，但也束手无策。”

林枫沉默片刻，起身：

“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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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王都玉灵宫。

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小的男孩，脸色苍白，眼睛却很大很亮。他的四肢已经半玉化，呈现出晶莹的玉质光泽，连指尖都无法弯曲。

男孩的母亲是个憔悴的妇人，跪在床边默默流泪。父亲则蹲在墙角，抱着头一声不吭。

林枫走进病房时，男孩正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小声哼着一首童谣。

“你叫什么名字？”林枫走到床边，轻声问。

男孩转过头，看到他，眼睛一亮：“你是……平天王叔叔吗？我在画册上见过你！”

林枫愣了愣，笑道：“现在不是了，我就是个开玉铺的。”

“可我妈妈说，你是大英雄。”男孩认真道，“你能打跑所有坏人，也能治好所有病。”

林枫心中一酸。

他看向男孩半玉化的手臂，伸手轻轻按上去。

玉心之力探入。

这一探，让他脸色微变。

男孩的玉骨症，与薇儿当年的寒玉绝脉完全不同。寒脉是“气”的失衡，而玉骨症是“质”的异变——男孩的骨骼正在从“生物骨骼”向“玉石”转化，这是一种生命本质的改变。

更棘手的是，这种转化是不可逆的。

就像一块木头烧成灰，灰不能再变回木头。

“叔叔，我还能好吗？”男孩小声问。

林枫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

他治不好。

即便他触摸到了玉帝门槛，即便他掌控了生死循环，面对这种生命本质的异变，依旧无能为力。

因为这是……天命。

就像有些人天生失明，有些人天生体弱，有些人……天生就会变成玉雕。

“对不起。”林枫最终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男孩眼中的光黯淡下去，但他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没关系的，叔叔。妈妈说，就算我变成了玉雕，也会一直陪着我。”

妇人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林枫站在病房中，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能拯救大陆，能封印混沌，能完成生死循环，却救不了一个三岁的孩子。

这算什么守护者？

这算什么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