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镜后的眼睛(2/2)

她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声充斥小小的空间。然后,她迅速检查了浴室。这里应该是相对安全的空间,陆寒洲再变态,也不太可能在这里安装摄像头,那会触及法律和道德的底线,也会过早暴露他的监视行为。

确认安全后,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复杂。

镜后的眼睛…也许不止一双。除了那幅画,房间里可能还有别的监视点。陆寒洲在观察她,评估她,像观察笼中的小白鼠。

她必须调整自己的“表演”。

从浴室出来时,她依旧微微蹙着眉,走路带着点不自然的颠簸。她没有再看那幅画,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探寻的意图,只是默默地回到床上,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蜷缩进被子里,只留下一个柔弱无助的背影。

但在被子下,她的手指紧紧攥着。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辞的“表演”更加精益求精。她的一切行为都严格符合一个惊慌失措、逐渐适应囚笼生活的金丝雀形象。

她会在梅姨送来餐点时,露出小心翼翼的微笑,轻声询问是否可以多要一杯牛奶;她会在短暂的花园放风时间里,对着偶尔飞过的小鸟露出向往的神情;她会在房间里看书看到睡着,诗集滑落在地毯上……

她变得更加“温顺”,更加“无害”。甚至在与梅姨极少的交流中,她也开始流露出一种依赖。她不再试图打探任何信息,仿佛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只想在这华丽的牢笼里寻求一点点温暖和安全感。

她刻意将自己最脆弱、最没有威胁性的一面,暴露在那些可能的“眼睛”面前。

第三天下午,她坐在窗边,阳光透过栅栏在她身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轻轻地哼起了一首模糊的、没有歌词的摇篮曲调。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漂泊无依的寂寥。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脆弱”展示。她在告诉可能的观察者:看,我已经放弃了反抗,我只是一只需要依靠的雀鸟。

哼唱声在空旷的房间里低回,她敏锐地感觉到,那幅装饰画所在的方向,似乎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感知的电流声消失了片刻,又立刻恢复。

是错觉?还是…监控设备调整了焦距或灵敏度?

沈清辞不动声色,继续哼着歌,心里却冷笑一声。

猎人以为自己在观察猎物,却不知猎物早已察觉,并且开始利用猎人的观察,编织更完美的陷阱。

她不知道陆寒洲是否真的在看着,但她必须假定他无处不在。在这场博弈中,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

镜后的眼睛,看着吧。她会演好这场戏,直到找到机会,反过来凝视那双眼睛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