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病中的脆弱(1/2)
意志可以坚硬如铁,但肉体凡胎终究有其极限。连续多日的绝食抗议,加上强行输液带来的生理排斥反应,以及那日夜啃噬心灵的焦灼、恐惧与恨意,终于彻底拖垮了沈清辞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
高烧是在一个深夜毫无预兆地袭来的。
起初只是觉得冷,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钻进骨头缝里,即使蜷缩在厚重的羽绒被下,依旧冷得浑身打颤。守夜的女保镖察觉到异常,按例汇报了上去。
陆寒洲来时,沈清辞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她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窖,又像是漂浮在无边无际的寒冷虚空里。耳边有模糊的人声,有冰凉的触感贴上额头,但她分辨不清,只觉得那吵闹让她头痛欲裂。
“……高烧,39度8……急性肺炎前兆……严重脱水虚弱……”断断续续的词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她烦躁地想挥开那些打扰她安宁的声音和触碰,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恍惚中,似乎有一双坚实的手臂将她从冰冷的深渊里捞了起来,那怀抱带着一种陌生的、不容置疑的力道,却很稳,驱散了一些萦绕不去的寒意。她本能地向着那一点微弱的热源靠拢,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用滚烫的脸颊蹭着那微凉的、带着熟悉冷冽气息的衣料。
“冷……”她无意识地呓语,声音细弱蚊蚋,带着孩童般的委屈和依赖。
抱着她的手臂似乎僵硬了一瞬,随即收得更紧。
她被放回了床上,但被子被仔细地掖好。有温热的、带着吸管的杯子凑到她的唇边,清水的甘洌勉强滋润了她干裂灼痛的喉咙。她贪婪地吮吸了几口,却因为呛到而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像风中瑟瑟的落叶。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动作有些生硬,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笨拙的耐心。
混乱的意识如同破碎的胶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父母的音容笑貌,妹妹清许清脆的笑声,实验室刺目的白光,翻滚的浓烟……还有陆寒洲那双时而冰冷、时而灼热,总是让她看不透的眼眸。
“爸爸……妈妈……”她喃喃着,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混着汗水,浸湿了鬓角,“别走……”
“……清许……快跑……危险……”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而恐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然后,她忽然安静下来,像是陷入了更深的梦魇,眉头紧紧锁着,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几乎听不清的、破碎的字句:
“……火……好大的火……”
“……为什么……背叛……”
站在床边的陆寒洲,在听到“火”和“背叛”这两个词时,身体猛地一震!他深邃的眼眸骤然缩紧,如同被无形的利箭射中,死死地盯着床上那张因高烧而潮红、布满泪痕和痛苦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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