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用真实的自己(2/2)

他一直以来,不都在试图磨平她的棱角,修剪她的枝蔓,将她塑造成那个符合他心意、温顺而无害的“陆太太”吗?他监视她的交往,干涉她的穿着,甚至试图扭曲她的艺术表达。他惧怕她的真实,惧怕那个拥有独立思想、炽热情感、甚至会反抗他的沈清辞。

可现在,他却亲口要求,要那个“真实的自己”?

这是试探吗?一个更精巧、更致命的陷阱?引诱她暴露所有的不甘与反抗,然后再给予更彻底的打击?还是说……在这月光之下,在他眼中那复杂难辨的、混杂着渴望与一丝恐惧的深处,他真的在试图触碰那个被他亲手推开、甚至摧毁了的东西?

沈清辞感到一阵眩晕。她分不清这究竟是掌控者的新把戏,还是困兽在绝境中发出的、扭曲的哀鸣。她真实的自己?那个充满了对他的怨愤、对自由的渴望、在痛苦中挣扎、在迷茫中寻找出口的自己?那个连她自己都在试图隐藏、在舞蹈中才敢稍稍释放的灵魂?

将她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

陆寒洲看着她眼中剧烈的震动与难以置信的怀疑,他眼底那丝恐惧似乎又加深了些许,但更多的是一种执拗的、近乎偏执的坚持。他仿佛在说:我要你,不是那个被我塑造的幻影,我要那个即使遍体鳞伤、即使充满恨意、却依然鲜活、依然拥有撼动我力量的——你。

月光沉默地见证着这场无声的对峙。他卸下了部分伪装,发出了一个自相矛盾、却又惊世骇俗的请求。而她,站在真实与伪装、恐惧与渴望的悬崖边,面临着或许比之前任何一次胁迫都更加艰难的选择。

用真实的自己,为他跳一支舞。

这究竟是最终的臣服,还是最彻底的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