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顶楼对峙（1/2）

切割的炽热光束如同死神的指尖，终于熔穿了厚重的合金门锁。随着一声金属扭曲的尖啸，门被粗暴地踹开，全副武装的守卫鱼贯而入，冰冷的枪口瞬间布满了狭窄的控制室，将陆寒洲和沈清辞牢牢锁定在观察窗前的死角。

两人背靠着冰冷的控制台，浑身浴血，相互搀扶着才勉强站立，已是强弩之末。窗外，万丈冰崖张开巨口，永夜与极光在深渊之上奏响寂灭的挽歌。

就在守卫队长准备下令开火的刹那——

控制室内那面占据整面墙壁、早已尘封的巨大主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没有雪花，没有信号干扰，一片纯净的、带着微蓝色泽的虚拟空间浮现。紧接着，一个身影由无数流转的数据光点汇聚而成，逐渐清晰。

依然是那身一丝不苟的复古西装，依然是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依然是那张带着温和而疏离笑容的脸——亚历山大·埃文斯伯爵。

但任何人都能看出，这并非实体。他的影像过于“完美”，眼神深处闪烁着非人的、数据流般冰冷迅捷的光芒。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也失去了血肉之躯的质感，带着一种电子合成般的优雅与空洞。

“啊，我亲爱的弥涅尔瓦，还有……我们独一无二的‘希望之火’。”埃文斯的虚拟影像微微颔首，如同在欣赏两只落入网中的珍稀蝴蝶，“看到你们如此……顽强地来到这里，真是令人感慨。生命的韧性，总是超乎数据模型的预测。”

陆寒洲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如万载寒冰：“藏头露尾的数据幽灵，这就是你追求的‘进化’？变成一段可悲的程序？”

埃文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肉体凡胎，何其脆弱，何其短暂。意识上传，思维永存，这才是超越生命局限的终极形态。‘方舟’的毁灭与否，于我而言，不过是一次硬件的更迭。我的意识，早已遍布网络，无处不在。”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而你，沈清辞，你的智慧，本应成为这永恒殿堂中最璀璨的瑰宝。还有你，陆寒洲，你那免疫的基因，本可以成为新人类谱系的基石。可惜，你们选择了……毁灭与终结。”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惋惜，如同神明俯瞰误入歧途的造物。

“加入我们，现在还不晚。”埃文斯的影像张开双手，身后的虚拟空间展开浩瀚的星图与无限延伸的数据长廊，“放弃这具伤痕累累的皮囊，让你们的意识获得永生，与我一同，见证并引导人类真正的未来。何必执着于这注定湮灭的肉体，与这即将崩塌的冰窖陪葬？”

守卫们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沈清辞轻轻握紧了陆寒洲的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片澄澈的了然与决绝。一路走来的风雨、猜忌、磨合、生死相依，都融化在这无言的一瞥之中。

陆寒洲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她微凉却坚定的温度，看向埃文斯的影像，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桀骜的弧度：“你的未来，是冰冷的程序和数据牢笼。而我们的现在，”他侧头看向沈清辞，声音低沉而清晰，“哪怕只剩一秒，也是热的。”

沈清辞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澈如初，仿佛洗尽了所有铅华与疲惫。她转回头，面向埃文斯那庞大的虚拟影像，也仿佛透过屏幕，看向更远处可能正在焦急进攻的林琛与沈清许，平静地开口：

“埃文斯，你永远不懂。人类的伟大，不在于永恒，而在于选择；不在于掌控，而在于爱，在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