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两条红杠(1/2)

晨光,终于穿透了高层稀薄的云层,将一抹清澈的金色涂在纽约鳞次栉比的玻璃幕墙上,也透过落地窗,斜斜地切进顶层公寓的客厅,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暖明亮的光斑。尘埃在光柱中无声起舞,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派对隐约的香氛尾调,但更鲜明的,是一种屏息般的、凝固的寂静。

沈清辞靠在主卧洗手间的门框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支显示着两条红杠——尽管一道颜色稍浅——的验孕棒。塑料外壳硌着她的掌心,微凉的触感异常清晰。她刚刚按照说明书上的时间要求,完成了第二次晨尿检测。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在充足的光线下,那第二道红线,似乎比昨天下午那次,颜色更深、更明确了一些。

不是错觉。不是试纸的误差。

她抬起头,望向客厅。陆寒洲就站在光斑的边缘,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如松,却又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从她进入洗手间开始,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微微起伏的肩背泄露着他并不平静的内心。他没有催促,没有询问,只是用全部的意志力,压制着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混合着极度渴望与本能恐惧的洪流。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那片翻涌的浪潮,忽然奇异地平静下来。所有的猜测、不确定、纷乱的思绪,都在这一刻沉淀,汇聚成一个清晰无比、也沉重无比的认知。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迈开脚步,走向他。脚步声在地毯上几不可闻,但陆寒洲的背脊似乎更僵硬了一分。

她停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伸出手,没有碰他,只是将那只握着验孕棒的手,缓缓举到他身侧。

陆寒洲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他没有立刻回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窗外某个虚无的点,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终极答案。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如同电影慢镜头般,转过身。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牢牢锁定了她手中那抹白色上的两道红线。

这一次,比昨天下午更清晰。一道深红,一道同样明确、只是色泽稍浅的粉红。并列着,静静地宣告着一个崭新生命存在的极大可能性。

时间,在四目相对的凝望中,被无限拉长、放大。窗外的城市喧嚣、远处的汽笛、甚至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退到了极遥远的地方。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眼中倒映的对方,和那两道决定性的红线。

陆寒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风暴在凝聚,又在瞬间被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抚平,最终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剧烈震荡的潭水。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紧如岩石。

他抬起手,动作有些滞涩,指尖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小心翼翼地、仿佛触碰易碎的琉璃般,轻轻捏住了验孕棒的另一端。他的指腹,冰凉。

他没有看沈清辞,只是死死盯着那两道线,仿佛要用目光将它们烙印在灵魂深处。足足看了有十几秒,他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视线移开,上移,最终与沈清辞的目光交汇。

她的眼中,有水光在盈盈晃动,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极度复杂的情感洪流——震惊过后确认的茫然,难以置信中滋长的温柔,对未来骤然而至的巨大变化的无措,以及,那无法掩饰的、从心底最柔软处满溢出来的、纯粹的、属于母性的悸动与微光。

这眼神,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击中了陆寒洲。

最后一丝强行维持的冷静外壳,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清辞……”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几乎不成调,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听过的、近乎脆弱的震颤。他猛地松开验孕棒(它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双臂以一种近乎失控的力道,却又在最后一刻化为不可思议的轻柔,将沈清辞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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