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心理准备(1/2)
婴儿房的榫卯严丝合缝,名字的清单日益绵长,所有可见的物质与流程准备都在陆寒洲的掌控下有条不紊地推进。然而,沈清辞心中那抹偶尔浮现的、无形无质的阴翳,却并非详尽的清单或周全的预案所能完全驱散。
随着预产期日益临近,身体负担达到顶峰,沈清辞虽然被照顾得无微不至,但深埋的、关于分娩过程本身、关于能否胜任母亲角色、关于未来生活彻底改变的隐忧,仍在夜深人静或独自沉思时,悄然探出头来。
她并非不坚强,也并非对陆寒洲的支持有丝毫怀疑。恰恰是因为深知他将一切都安排得极尽稳妥,她更不愿让自己的情绪成为额外的负担,许多细微的忐忑便习惯性地自我消化,只偶尔在眉眼间泄露出些许端倪。
但陆寒洲是何等敏锐的人。他或许不擅甜言蜜语,却对她情绪波动的捕捉精准如最先进的传感器。
那是一个深夜,沈清辞从一段混乱的梦境中惊醒。梦里,她被无尽的宫缩疼痛追逐,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怀中抱着看不清面容的婴儿,柔软脆弱得让她不敢用力,又担心失手滑落;周围人影绰绰,声音嘈杂,唯独不见陆寒洲…… 她猛地睁开眼,心跳如鼓,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身侧,陆寒洲几乎在同一时间醒来。卧室只有一盏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侧过身,手臂轻轻环过她,温热的手掌抚上她汗湿的额角,指腹缓缓擦去冷汗,另一只手则握住她微微发凉的手。
“做噩梦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却异常清晰沉稳。
沈清辞靠向他,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详细描述梦境的凌乱。“就是……有点乱。”她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
陆寒洲静静拥着她,没有立刻说“别怕”或“没事”这类空洞的安慰。他只是让她靠着,手掌有节奏地轻抚她的后背,直到感觉到她过快的心跳逐渐平复,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根据周教授团队的最新评估,你和宝宝们的所有指标都在最优区间。我们选择的医院和医疗团队,处理各种情况的预案演练上个月已更新至第三版。家庭产房的设备调试本周已完成最终核查。”
他没有直接否定她的恐惧,而是用事实陈述他们已构筑的坚固防线。
沈清辞听着他平稳的叙述,像在听一份可靠的安全报告,心绪奇异地安定了几分。她知道,这些冷冰冰的“事实”背后,是他耗费的无数心血和绝对不允许出错的决心。
“我知道,”她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你都准备得很好。我只是……有时候会忍不住想,那个过程……还有以后,我能不能做好……”
“哪个过程?”陆寒洲问,语气是探讨问题般的平静,“是分娩的生理过程,还是成为母亲的角色转换?”
沈清辞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拆解她的焦虑。“都有吧。”她老实承认。
“关于分娩过程,”陆寒洲继续用他那分析数据的语调说,“疼痛是客观存在的生理反应,但它的意义在于迎接新生命。我们学习了呼吸法、放松技巧,也了解了各种有效的镇痛医疗选择。你的身体为此准备了九个月,它知道该怎么做。而我的职责,是确保医疗支持在最需要的时候以最有效的方式介入,同时,我会一直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他顿了顿,“疼痛或许无法完全避免,但无助和失控感,我们可以最大程度降低。”
他从不避讳谈论疼痛,这种坦诚反而奇异地削减了未知带来的恐惧。他将“分娩”从一种模糊的、令人畏惧的体验,拆解成了可以应对的生理过程和可管理的医疗情境。
“至于成为母亲,”他的声音低沉了些许,抚着她后背的手也微微加重了力道,“这是一个需要学习和适应的新角色,就像我学习成为父亲一样。没有人生来就知道如何做父母。我们会犯错,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这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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