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病中的脆弱(2/2)

她的呓语,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进了他心底那扇紧锁的、布满尘埃和血腥气的门!

她怎么会知道?!是巧合?还是……

不等他细想,沈清辞又像是被什么可怕的景象惊吓到,猛地挣扎起来,手臂胡乱挥舞着,打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不要……别过来……寒洲……救我……”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种……矛盾的、连她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求助。

她喊了他的名字。

在意识最模糊、防备最脆弱的时候,在呼喊着父母和妹妹之后,她喊了他的名字。

陆寒洲僵立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他脸上的冰冷出现了裂痕,一种极其复杂的、翻涌着震惊、困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抽痛的情绪,在他眼底激烈地碰撞。

他看着床上这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女人,这个他试图用囚禁和强硬来掌控的女人,这个可能知晓他最深秘密的女人,此刻却像迷失的幼兽,在梦魇中呼喊着他的名字求救。

医生和护士忙碌着,给她更换被汗浸湿的衣物,重新调整输液的速度,注射退烧和镇静的药物。

陆寒洲一直没有离开。他就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看着她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停止呓语和挣扎,呼吸变得稍微平稳一些,只是那紧蹙的眉头和偶尔惊悸的抽泣,显示着她并未获得真正的安宁。

他缓缓抬起手,指腹几乎要触碰到她滚烫的、湿漉漉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刻停住,蜷缩成拳,缓缓收回。

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重新冻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但他紧抿的唇线和周身那挥之不去的、与往常不同的低气压,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病中的脆弱,像一面镜子,不仅照出了沈清辞深埋的恐惧与依赖,也映出了陆寒洲那坚冰之下,无人得见的裂痕。

这一场高烧,烧毁了沈清辞用意志筑起的部分壁垒,也搅动了陆寒洲心中那潭深水。

冷战的对峙,因这意外的脆弱,而进入了更加微妙、也更加危险的阶段。

当沈清辞翌日清晨,从混沌的高热中勉强苏醒,对上陆寒洲那双深沉难辨的眼眸时,她不知道,昨夜自己意识模糊时,曾泄露了多少秘密,又曾……呼唤过谁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