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睡眠剥夺(1/2)
如果说白天的育儿挑战是一场场需要随机应变的“遭遇战”,那么夜晚,则变成了漫长而无尽头的“消耗战”。睡眠,这个人类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在双胞胎降临后的头几个月里,成了陆寒洲和沈清辞生活中最稀缺、也最被残酷切割的奢侈品。
陆寒洲那套精心设计的“父母轮值睡眠保障体系”,在现实面前遭遇了严峻挑战。体系的核心假设是婴儿的睡眠周期相对可预测,且哭闹原因能较快排查解决。然而,陆景曦和陆景和用实际行动证明,婴儿的睡眠,尤其是双胞胎的睡眠,是一门深奥的玄学。
有时,他们能奇迹般地同步睡上三四个小时,让疲惫的父母获得一段珍贵而完整的深度睡眠(虽然仍处于随时惊醒的警觉状态)。但更多的时候,他们的睡眠是错位的、碎片化的、且充满变数的。
最常见的情景是“接力哭闹”。晚上十点,哥哥景曦在吃饱喝足、拍出奶嗝后,安然入睡。父母刚松一口气,躺下酝酿睡意,十一点半,妹妹景和准时醒来,不是饿了,似乎只是需要确认世界还在,或者被一个轻微的肠胀气困扰。一番温柔的怀抱、走动、哼唱后,她在凌晨一点左右再次睡去。而这时,哥哥的生物钟仿佛被妹妹的动静校准,在一点半左右开始扭动、哼唧,最终发展为嘹亮的“起床号”。等他被安抚好,重新入睡,时间已接近凌晨三点。而妹妹的下一轮“查岗”,可能就在四点半。
这还只是“常规模式”。更折磨人的是“无理由深夜剧场”。某个凌晨两点,两个宝宝不知为何同时醒来,精神抖擞,毫无睡意。喂奶?抗拒。换尿布?干净。抱着走动?哼哼唧唧就是不闭眼。并排放在大床上,他们甚至会互相“交谈”——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挥舞小手触碰对方。父母困得眼皮打架,大脑像灌了铅,却不得不强打精神,陪着这两个小夜猫子“熬夜”,直到他们自己不知何时电量耗尽,骤然入睡。
睡眠剥夺的影响是累积且全方位的。它首先侵蚀的是反应速度和判断力。
一天清晨,陆寒洲在书房处理一封加急邮件,需要引用一个之前看过的数据。他盯着屏幕,那个数据分明在脑海中,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怎么也抓不住确切的数字。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第一次感到思维像生锈的齿轮,转动艰涩。最后不得不调出几周前的会议记录重新查找。这对于过目不忘、思维缜密的他而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失误。
沈清辞则发现自己常常“断片”。她可能刚把奶瓶放入温奶器,转身去拿口水巾,就完全忘了温奶的事,直到半个小时后宝宝哭闹才猛然想起。或者,话说到一半,突然忘了要说什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记忆的短暂缺失和注意力的涣散,让她感到沮丧和自我怀疑。
情绪更是变得脆弱而易燃。一点小事就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次,陆寒洲在给宝宝换尿布时,动作比平时稍慢了些,因为他的手指因缺乏睡眠而有些笨拙。沈清辞在旁边看着,莫名一股邪火窜上来,脱口而出:“你能不能快点?看着他光着腿不冷吗?”语气是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
陆寒洲动作一顿,抬起头,眼下是明显的青黑。他没有反驳,只是加快了动作,但抿紧的嘴唇和下颌绷紧的线条显示了他也在极力忍耐。换好尿布,他默默将宝宝抱给沈清辞,转身去了卫生间。沈清辞抱着孩子,听着隐约传来的水流声,瞬间后悔不已,泪水涌上眼眶。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太累了。而自己的失控,又何尝不是疲惫的产物?
夜晚的拉锯战也考验着两人的协作极限。最初,他们严格按“值班表”执行,试图保证至少一人有相对完整的睡眠。但很快发现,当一方在“值班”中陷入困境(比如宝宝持续哭闹无法安抚)时,另一方根本不可能在隔壁房间安然入睡。担忧、心疼,以及被哭声牵扯的神经,会让两人最终都聚集在婴儿房,变成“集体熬夜”。
于是,他们的协作模式进化了。不再是机械的轮换,而是更灵活的“补位”和“体谅”。
某个后半夜,沈清辞刚把哭累的妹妹哄睡,腰部和剖腹产伤口疼得她直冒冷汗。她轻轻将孩子放回小床,扶着墙慢慢走出婴儿房,看到陆寒洲正抱着依旧精神奕奕、睁着乌溜溜眼睛四处打量的哥哥,在客厅里缓慢踱步。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显然也很累了,但神情依旧专注,甚至低声在跟儿子“探讨”客厅挂画的艺术风格。
看到沈清辞苍白的脸色,陆寒洲立刻用口型无声地问:“伤口疼?”
沈清辞点点头。
陆寒洲看了看怀里终于开始打哈欠的儿子,对沈清辞示意:“去躺下,热敷。这个我来。”
沈清辞没有逞强,她知道此刻保存体力就是对彼此最大的支持。她回到卧室,用上他早已准备好的、定时加热的盐袋热敷后腰。疼痛缓解的同时,极度的困倦袭来,她几乎瞬间陷入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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