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黑毛蜕变（1/2）

田亮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那股无形的威压也随之散去。

刚才还一脸桀骜不驯的田宝田，立刻如同川剧变脸般，瞬间堆起满脸的谄媚笑容。

腰也弯了下去，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殷勤地凑到老李跟前。

“叔丈大人！您能大驾光临，住到小婿这寒舍来，真是蓬荜生辉，三生有幸啊！”

田宝田的声音甜得发腻，脸上每一道肉褶都挤满了讨好。

“说起来，小婿的命是真苦啊！打小就没爹疼没娘爱，孤苦伶仃，全靠着舅舅一手拉扯大。

可舅舅他老人家进了宗门当差，事务繁忙，留下年纪小小的我独自在城里摸爬滚打，那日子……

唉！真是一把辛酸泪，谁知其中味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观察他们的反应，试图唤起众人的同情。

然而，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彩凤和小翠姐妹俩对男人已经失望透顶，对他的拙劣表演，全程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破天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跟着爷爷真是将什么样的无耻之徒都见了一个遍了。

长生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眼神清澈却透着疏离。

黑毛则默默将斧头捡起，总觉得手里空落落的没有安全感。

只有铁柱，这个心思单纯的大个子，脸上似乎掠过别样的神情。

“可恶！”

田宝田心里暗骂。

“这老东西带出来的小崽子，一个个都这么不招人待见！油盐不进！”

就在这时，铁柱似乎被田宝田的悲情独白搞得有点迷糊。

他往李破天身边凑了凑，用他那自以为很小，实则如同闷雷般响亮的嗓门问道。

“破天，这人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我渴了，想喝水！”

铁柱这声如洪钟的渴了，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尤其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田宝田脸上，让他精心营造的悲情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田宝田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心里已经把铁柱骂了个狗血淋头，但面上却不敢发作分毫，只能强行挤出一个更加尴尬的笑容。

“哎呦！哎呦！是小婿考虑不周！疏忽了疏忽了！”

田宝田连忙拍着脑门，一副懊悔不已的样子。

“这大热天的，又是一番舟车劳顿，怎么能让大家站在门口干晒着呢？快！快请进屋里歇歇脚，喝口凉茶解解暑！”

老李似笑非笑地瞥了田宝田一眼，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看得田宝田心里直发毛。

随后，老李的目光又落回到自己那辆塞得满满当当的三轮车上，语气平淡却带着意有所指的意味。

“喝什么水啊？这些家伙什都还没卸下来呢。没安顿好，哪有心思喝茶？”

田宝田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他恨不得立刻把这群鸠占鹊巢的混蛋赶出去！

但一想到舅舅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嘱咐，想到那凡土种灵植的巨大诱惑，他硬生生把这股邪火压了下去，脸上重新堆砌起更浓的谄媚。

“哎呀！叔丈您看您说的！这点小事，哪能劳烦您和弟弟们动手啊！”

田宝田拍着胸脯，声音拔高了几分，显得格外热情。

“您们快进屋歇着！这点活儿，小婿自己就能办了！我来！我来！保证给您收拾得妥妥当当！”

他一边说，一边做出请的手势。

见田宝田如此上道，老李这才露出了一个还算满意的笑容，伸手用力拍了拍田宝田的肩膀，拍得田宝田一个趔趄。

“好！好女婿！懂事！那就辛苦你了！”

说罢，他大手一挥，招呼着众人。

“走！孩子们，进屋！别辜负了宝田的一片孝心！”

老李领着众人，浩浩荡荡、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

田宝田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内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垮塌，只剩下咬牙切齿的怨毒。

他转过头，看着那满满一车，堆得跟小山似的木头，只觉得一阵头大。

刚想开口叫住走在最后的黑毛帮忙，就见黑毛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朝他咧嘴一笑。

然后慢悠悠地挥了挥手中那把刚刚卸门槛时用的斧头。

阳光下，斧刃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田宝田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随即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

他几步冲到黑毛近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阴狠语调威胁道。

“黑毛！你小子现在真是翅膀硬了，想飞了是吧？！

别以为搭上了个什么狗屁亲戚，就能鸡毛飞上天变凤凰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被我踩在脚下的窝囊废！

烂泥扶不上墙的狗东西！

听明白了吗？！”

黑毛静静地听着，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吓得缩起脖子，眼神躲闪。

他只是认真的观察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色厉内荏的男人。

田宝田越是愤怒，越是口不择言地辱骂，黑毛心中反而越是清明，甚至升起一种奇异的平静感。

他突然就明白了。

这个人之所以如此气急败坏，如此失态，正是因为他已经黔驴技穷，拿他再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最低劣的威胁，来试图找回原来的控制感。

为什么？

为什么在此之前，田宝田只要一发脾气，自己就会吓得魂不附体，对他言听计从，甚至恨不得跪下磕头求饶呢？

黑毛想不明白。

但他此刻也不想再去想了。

昨日，叔在院中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回响。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去他的田宝田！

去他的言听计从！

去他的为什么！

他！黑毛！不在意了！

因为从今天起，他要开始崭新的生活了！

一个再也不需要看田宝田脸色，再也不需要恐惧的生活！

看着黑毛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渐渐浮现出一种带着解脱的奇异笑容，田宝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变成了惊恐。

“黑……黑毛？！你……你笑什么？！我跟你说话呢！你是不是疯了？！”

黑毛没有回答，他的笑容却越来越大，笑声从喉咙深处压抑着溢出，由低沉渐渐变得高亢，身体也随之微微颤动。

笑着笑着，他甚至笑出了眼泪，那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仿佛要将父亲死后这十多年里，遗失的笑容，都在这一刻弥补回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带着泪水的畅快笑声，在空旷的门口回荡，充满了自由和解脱的力量，让田宝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终于，黑毛止住了笑声，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眉头微微一挑，看向田宝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