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心魔骤起，以魂为锚（2/2）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重要吗？！”她再次喊出了这句话，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即便这天地真是一场虚妄，一场戏文！此刻你感受到的挣扎是真！你听到我的声音是真！你守护的宗门，你教授过的弟子，你练过的剑，你看过的云海……它们于你而言，留下的印记，难道也是假的吗？！”

“存在先于本质！”她一字一顿，如同锤击，敲打在他动荡的道心上，“你的‘道’，不是天道赋予的，是你自己，用这每一刻的‘真实’体验，走出来的！哪怕路的尽头是虚无，这路上的一切，就是你反抗虚无的意义！就是你作为‘云清玄’存在的证明！”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燃烧了起来，一种微弱却无比纯粹、无比坚定的光芒，自她灵魂深处透出，化作一道无形的桥梁，试图连接向那片狂暴的黑暗。

云清玄猛地抱住了头，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咆哮！他周身的黑暗与清光疯狂交替，天空中的雷劫蠢蠢欲动，一道刺目的闪电终于劈落，目标直指峰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清玄猛地抬头，看向沈香香，看向她眼中那抹不惜燃烧自己也要照亮他的微光，看向那灵魂桥梁传递而来的、不容置疑的“存在”的信念。

他眼中那纯粹的漆黑，如同潮水般褪去了一瞬，露出了其后挣扎、痛苦、却带着一丝微弱清明的本心。

“轰隆——！”

那道粗壮的闪电并未落在云清玄身上，而是在他头顶丈许处，被他体内猛然爆发的一股更加精纯、却带着决绝意味的清光强行冲散！化作漫天细碎的电弧，消散在空气中。

云清玄“噗”地喷出一大口黑色的淤血，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周身那狂暴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天空中汇聚的乌云也失去了目标，开始缓缓消散。

他踉跄一步，用手撑住旁边的石桌，才没有倒下。他抬起眼，看向因为灵魂之力消耗过度而脸色同样苍白、虚脱般靠在竹子上的沈香香。

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眸子里，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劫后余生的恍惚，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深的震撼与动容。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那目光，已与之前任何的审视、探究、怀疑，都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