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公事公办的介入（2/2）

然而，苏晴什么也没说。她只是径直走到林晓晓工位旁，伸出的手保养得宜，指甲上精致的蔻丹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她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直接将林晓晓放在桌角的那份打印出来的少量数据资料抽走，甚至没有多看林晓晓一眼。

纸张摩擦发出“唰”的轻响，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

“林助理，”苏晴的声音响起，比刚才在陆寒州面前更加冰冷，几乎不带任何人类情感，“遵守陆总的指示。今晚的事情，以及你接触过的任何相关内容，我不希望在任何其他地方听到任何不该有的议论。”

这不是提醒，是警告。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林晓晓低着头，盯着自己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轻声应道：“……我明白，苏总监。”

她听到苏晴似乎极轻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然后那令人压抑的高跟鞋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办公区的入口处。

偌大的空间里，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

死寂重新笼罩下来，但这一次的死寂，与之前那种令人绝望的窒息感不同。它夹杂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混杂着对刚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交锋的回味，更充满了对那个突然出现又骤然离去的男人，汹涌而复杂的思绪。

她缓缓地、几乎是瘫软地坐回椅子上，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提醒着她刚才经历的一切并非幻觉。

【陆总……他怎么会……那么刚好地出现？】

【他说的那些话……关于数据权限，关于流程……他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就像……就像他亲眼看到了苏晴交给我的任务邮件一样……】

【还有他对苏总监说的那些……每一条都打在七寸上……他是在……帮我吗？】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合着巨大的困惑，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是帮吗？可他全程公事公办，语气冷漠，甚至最后还指出她“违规接触核心数据”，让it部门核查。这更像是他维护公司规章的顺便，恰好解了她的围？

但……真的只是顺便吗？

他那精准的提问，对细节的掌控，以及最后对苏晴那不容置疑的压制……这一切，真的只是基于一个总裁对规章制度的维护？

林晓晓甩了甩头，感觉大脑像一团乱麻。她无法理解陆寒州的行为动机，但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他救了她。在她最无助、最绝望，几乎要认命背下这口黑锅的时候，他如同天神降临（虽然这位天神表情冷了点），用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将那片笼罩在她头顶的乌云强行驱散了。

一种巨大的、近乎哽咽的感激之情堵在她的喉咙口。

她想起之前他驳回张经理方案时，她内心惊叹于他的明察秋毫；想起他一次次“巧合”地满足她的下午茶愿望、宣布准时下班；想起他在脑暴会上采纳了她内心构想的方案……这一次，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直接、更强有力的干预。

【他……好像总是在我遇到麻烦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飞快地加速起来。脸上有些发烫，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手一片温热。

【林晓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她猛地警醒，在心里告诫自己，【他是总裁，你是小助理，他做的一切当然都是为了公司！刚才也只是苏晴的行为触及了他的管理底线而已！别自作多情了！】

可是……心底那个小小的、带着一丝隐秘期待的声音，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一些。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陆总吩咐了，要保存好证据，等待it核查。虽然他是为了理清责任，但这也意味着，这件事还没完。

她重新坐直身体，开始仔细检查电脑，确保没有任何遗漏。然后，她将今晚收到的所有相关邮件，包括苏晴最初下达任务的邮件、以及后续沟通的记录，全部加密打包，单独存放到了一个文件夹里，并小心翼翼地将路径记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真正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动作依旧有些迟缓，带着激荡后的余波。

当她关掉台灯，拿起包，走出这片只剩下她一个人呼吸声的办公区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的工位，寂静的走廊。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从未发生。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苏晴经此一役，绝不会善罢甘休。而陆寒州……他那看似冷漠的表象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他一次又一次的“巧合”，真的只是巧合吗？

林晓晓怀着满腹的疑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感激与悸动的心情，踏入了下行的电梯。电梯镜面里映出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但那双眼睛里，之前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和无助，已经被一种复杂的、闪烁着微光的东西所取代。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对某个人的深深感激，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悄然滋生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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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总裁专属电梯内。

陆寒州独自一人站着，电梯壁光可鉴人，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冷峻面孔。他微微阖着眼，似乎在养神，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并非如表面那般平静。

脑海中，依旧是林晓晓那张苍白无助、泫然欲泣的脸，以及她内心那充满绝望和愤怒的求救声。

【……苏晴……她就是要……】

【……完了……他们都看到了……】

那些清晰的、带着情绪色彩的思维碎片，比任何工作报告都更直观地让他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和她所处的境地。

当他“听”到她内心认定任务无法完成，甚至带着认命般的苦涩设定好发送失败报告的定时邮件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不悦瞬间攫住了他。那不仅仅是对苏晴滥用职权、损害项目潜在利益的不满，更夹杂着一种……看到属于他的、有趣的“东西”被人恶意欺侮时的不快。

是的，在他潜意识里，林晓晓和她的那些鲜活、有趣、充满创造力的心声，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打上了他的标签。是他先发现的“宝藏”，岂容他人肆意染指、甚至妄图摧毁？

所以，他下去了。以一种“恰好”的姿态。

他本可以一个电话打到苏晴那里，或者直接在管理群里发条消息过问。但他选择了亲自下去。他要亲眼确认她的状态，要亲眼看着苏晴在他面前无所遁形，要亲自……将她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

公事公办，是他最好的面具，也是最有力的武器。

他精准地引用规章制度，让苏晴连一丝狡辩的余地都没有。看到苏晴那张强自镇定却难掩慌乱和屈辱的脸，他内心并无多少快意，。集团不需要这种将个人情绪置于公司利益之上的管理者。

至于林晓晓……

想到她最后那震惊又带着一丝懵懂感激的眼神，陆寒州缓缓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她似乎……又开始觉得他“明察秋毫”了。

这样也好。

他并不希望她察觉到异常。维持现状，让他可以继续“听”到她那些毫无防备的、有趣的心声，同时也能在必要时，以这种“顺理成章”的方式，护她周全。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陆寒州迈步而出，步履沉稳，身影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挺拔孤寂。他坐进驾驶室，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声音低沉，“明天上午，it安全部会对营销部总监苏晴近期的一些数据操作进行合规性核查，你跟进一下，确保流程严谨，证据固定。”

“另外，”他顿了顿，补充道，“重点核查她今晚涉及‘星辰项目’核心数据的所有操作记录。我要看到最详细的日志。”

挂断电话，他望着车窗外冰冷的混凝土墙壁，眼神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