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檄文显形(1/2)

龟兹印刷工坊的炭火窑还在散发余温,刚铸好的青铜活字在木盘里码得整整齐齐,金灿灿的字模映着晨光,比西域的沙金还要亮眼。赛义德蹲在字盘旁,用手指戳了戳 “杨” 字的竖弯钩,又捏起 “国” 字往沙赫里二世嘴边递:“来,尝尝长安奸贼的名字,比胡饼硬多了!”

驴儿偏过头躲开,却不小心用蹄子勾住了旁边的蜂蜡罐,橙黄色的蜡油洒在字盘上,顺着 “忠” 字的笔画蜿蜒流淌。李默赶紧拿布擦,指尖刚碰到蜡油,就听见工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 高仙芝的参军满脸急色闯进来,手里的密报卷边都被攥得发毛。

“李少监!长安出事了!” 参军把密报往案上一拍,声音都在发颤,“杨国忠用偷来的胶泥活字印了科举殿试的策论,凡是写‘苛政猛于虎’‘边饷虚耗’的卷子,全被改成了‘圣主英明,中枢统筹’!还有三个寒门士子明明考了前三,放榜时名字直接被换成了杨国忠的外甥和两个亲信!”

赛义德刚用蜂蜡修补好一个缺角的 “之” 字,闻言手一抖,蜡刀 “当啷” 掉在地上:“这老贼!俺就知道他偷字模是为了搞鬼!要不俺现在就牵沙赫里二世去长安,趁夜把他那破字盘全砸了,再把他的胡饼窖给挖了!”

“你去了怕是连潼关都进不去。” 李默捡起蜡刀,目光落在案上摊开的《金刚经》雕版上 —— 那是阿依娜特意嘱咐要印的,准备捐给长安大慈恩寺,为龟兹百姓祈福。雕版已刻好 “如是我闻” 四个字,木纹里还残留着细木屑,他忽然按住雕版边缘,指尖在空白处敲了敲:“咱们得用巧劲,这雕版就是最好的武器。”

清虚子背着药箱刚进门,听见这话立刻凑过来,用银针挑去雕版缝隙里的木屑:“老道懂了!就像西域的双层皮囊酒壶,外层装水,内层藏酒 —— 咱们在雕版里刻层夹层,把反杨的檄文藏进去,外面用胶泥封死,印出来的经文看着跟平常一样,只有用醋熏才能显形!”

“没错。” 李默从案头取来一小罐龟兹陈醋,倒在陶碟里,“西域鞣制羊皮时,酸醋能让隐藏的纹路凸显。咱们把檄文刻在蜂蜡层上,再覆一层薄木板,印书时蜡层被纸张压住看不出来,可一旦用醋雾熏,蜂蜡受热膨胀,字迹就会在纸背上鼓起来,清清楚楚。”

赛义德眼睛一亮,抓起刻刀就往蜂蜡块上戳:“俺来刻!俺要刻‘杨国忠窃术乱科,天打雷劈’!让全长安的和尚都看见,让他下辈子都卖不出胡饼!”

“得隐晦些,不能落人口实。” 李默拦住他,铺开宣纸蘸墨写下八个字:“窃术乱科,天鉴难欺”。他指着字迹解释:“只说事实 —— 他偷窃活字技术、篡改科举结果,剩下的留给世人评说,比直接骂他更有力。而且大慈恩寺是玄奘法师译经之地,在那儿发现檄文,谁也不敢说这是‘妖言’。”

工匠们立刻动手改造雕版。李默打开系统,视网膜上瞬间浮现淡蓝色的校对准星,将雕版分割成无数个小方格,每个字的间距、倾斜角度都精确到毫厘。他握着赛义德的手示范:“蜂蜡层要削到三分厚,刻痕深一分半,太深会透到外层,太浅醋熏时鼓不起来。你看,‘窃’字的宝盖头得刻得圆些,不然显形时会缺角。”

沙赫里二世不知何时凑到案边,驴鼻子在墨锭上嗅来嗅去,忽然打了个喷嚏,把案上的青铜活字吹得满地乱滚。赛义德一把揪住驴耳朵:“你这驴崽子净添乱!再捣乱俺就把你拴去拉墨碾子,让你嚼一嘴松烟墨,染成黑驴!”

驴儿委屈地 “嗷” 了一声,耷拉着耳朵退到炭火窑边,却趁人不注意,用蹄子把滚到脚边的 “天” 字活字踢到李默脚边,像是在道歉。李默捡起活字,笑着拍了拍驴头:“还是你懂事,知道帮咱们捡字模。”

就在这时,工坊外突然传来边令诚尖细的嗓音:“咱家奉陛下旨意,查验安西印刷工坊,凡是要送往长安的印制品,都得仔细检查!”

众人脸色一变 —— 边令诚肯定是听到了风声,想来抓把柄。李默迅速把刻好檄文的夹层雕版翻转,盖上一块素面木板,又让工匠们把青铜活字装进木箱,换上之前淘汰的胶泥活字摆在案上。清虚子则把药箱里的草药倒出来,塞进几块裂了纹的胶泥活字,装作是 “药材压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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