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1/2)

“你为何非要见本座?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相貌于你当真如此重要?”

紧那罗眉头微蹙,察觉此人佛法修为颇深,便道:

“请施主明示。”

“小沙弥,本座问你,菩萨度人,是先度信佛之人,还是先度不信之人?”

紧那罗脱口而出:

“自然先度有缘之人。”

那声音又问:

“那缘分可否强求?”

“缘分天定,不可强求。”

“好。既然不可强求,为何信佛之人还要抛却一切,苦修参禅?到头来百年归老,不过一具枯骨。若只因一句‘缘分未到’,就否定了所有努力——而那不信佛之人,若与佛有缘,反得千百倍机缘,被接引往生极乐。虔诚信徒却因缘浅而落后,这岂不与佛门所言‘众生平等’背道而驰?”

紧那罗神色渐沉,怒道:

“住口!休得辱我佛门!”

“桀桀……说中你痛处了?什么西方圣人、大能菩萨,不过道貌岸然之徒。他们高坐莲台受亿万供奉,你这小沙弥一心向佛,却蒙受冤屈,连你想救的女子佛祖都不愿渡——这就是你说的普度众生?依我看,未必!”

那声音全然不顾紧那罗愈发扭曲的脸色,继续说道。

“闭嘴!你曲解佛义,连真容都不敢露,有何资格论佛?不妨现身一见,你我当面辩个明白!”

此刻的紧那罗虽对西方教略有动摇,却仍未改其虔诚。

“桀桀,你当真想见我?但愿你不会后悔。”

下一刻,紧那罗脑海中浮现出一道与他容貌完全相同的黑影。

为何称之为黑影,只因紧那罗通身素白,而此人却笼罩在墨色袍服之中,漆黑长发垂落,眼瞳如夜,唯独面容苍白如纸。

周身黑雾翻涌,望之森然。

“你究竟是谁?为何与我这般相似?”

紧那罗一见黑影,顿时怔住。

“我?”黑影发出低沉笑声,“是你苦难的根源,是你师尊打压你的借口。我本是你体内一丝残留,他因我的资质才勉强收你为徒。既要你精通佛法,又要将我净化。他既护你,又忌你,所以你永不得西方重用,只能修佛,不得修仙。”

“不……这不是真的!你是魔,速速离开我的神识!”

紧那罗抱头嘶吼,不愿再听。

“是你以心中怨念召我现身,冲破灵宝封印,我才能与你相见。从某种意义而言,我就是你,你即是我。如今想将我驱逐?为时已晚。”

黑影笑声冰冷,语带嘲弄。

“不,我无恨亦无怨,深信佛法,师尊所为必有深意,只是我尚未参透。”

紧那罗慌忙否认,语气却渐弱。

“你当真无恨?莫再自欺。若无恨意,我怎会现形?你可知自己为何痛苦,为何怨神佛?”

“你胡说……我不恨,也不痛苦……”

紧那罗声音愈发低微,显然内心已生疑虑。

“可怜的阿差,为你甘愿赴死,以命证心。而你,连真心都不敢言。西方教义,早已蚀你入骨。”

“紧那罗,西方教夺你所爱,令她永堕地狱……”

得以解脱,却要承受无尽业火的焚烧,你心中难道就没有一丝悔恨,没有半分痛楚吗?

“难道今日的一切还不足以让你醒悟吗?紧那罗,你要明白迷途知返啊!”

黑影愤怒地朝着紧那罗咆哮。

“我……我该怎么办,到底该如何是好……”

面对黑影的步步紧逼,紧那罗的心理防线摇摇欲坠,头痛欲裂。

“是啊,难道西方教就一定是正确的吗?阿羞明明已经改过自新,为何仍得不到老师的认可?西方教所宣扬的人人平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究竟体现在何处?

“难道我的信仰真的错了吗?”

此刻,紧那罗在心中回顾自入西方教以来所遭受的种种屈辱:老师的冷眼、师兄弟的嘲讽、师叔每次见面不由分说便以佛光 ** 自己。

老师对他处处戒备,只传授西方佛法,却不教西方法术,甚至对他无意中增长的修为大发雷霆。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显露西方教的刻薄寡恩、冷酷无情与道貌岸然。

黑影见紧那罗渐渐陷入沉思,知道自己的话已奏效,便想趁势再加一把力。

“紧那罗,本座问你,佛门崇尚四大皆空,断绝七情六欲,既不贪财,为何又接受众多信徒的香火供奉?佛说众生平等,为何还分大能菩萨、神佛、比丘,等级森严?

“虔诚供奉、烧香拜佛,为何又说缘分天定,难以更改?

“问问你的佛,人间苦难有几分?问问你的佛,青灯常伴、避世修行,乱世闭门、盛世传道,又是为何?问问你的佛,三生石上刻着什么?问问你的佛,可还记得当年飞花?

“问问你的佛,既能度恶人、善人、仙人,为何偏偏度不了一个改邪归正的平凡女子?”

随着黑影一连串的质问,紧那罗的信仰逐渐崩塌。他的光头渐渐生出乌黑的发丝,白袍染上墨色,身形渐渐挺拔,心灵也一步步挣脱束缚。

紧那罗——不,此时已是一个陌生之人,不能再以紧那罗相称。

“哈哈哈,何等可笑!我能度尽天下人,今日却无人度我;我能解世人苦难,却无人为我解惑。哈哈哈,为何受苦受难的,总是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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