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故事癌变（1/2）

谐和使者号在多元宇宙的边缘系统“编织梦境”播种希望之种时，索菲娅第一个察觉到了异常。

希望之种本该平稳融入系统，与当地叙事网络共鸣，产生温和的新故事流。但在这个系统，种子刚植入，就像掉进了滚烫的油锅——整个系统的叙事能量疯狂沸腾，数据面板上的故事增值指数直线飙升，瞬间突破安全阈值。

“不对！快收回种子！”索菲娅在疗愈控制台大喊。

铁壁立刻操作回收程序，但已经晚了。希望之种在这个系统里迅速生根发芽，但长出来的不是健康的故事藤蔓，而是扭曲的、增生的大量故事分支。这些分支相互缠绕，相互覆盖，像癌细胞一样疯狂复制。

“故事增殖失控！”影刃看着维度扫描图，脸色难看，“这个系统的叙事结构在……自我复制。就像dna复制错误导致的癌变。”

秦风冲进舰桥：“怎么回事？希望之种在其他系统都很稳定！”

“这个系统本身就有问题，”莉亚的声音通过间隙连接传来，她大部分意识仍在间隙，但始终保持与团队的连接，“我感知到……这里的居民对故事的渴望太强烈了。他们不是缺少故事，是渴求故事到病态的地步。”

全息屏幕上显示出编织梦境系统的内部景象：原本这里应该是一个温和的梦境编织世界，居民是“梦织者”，用轻柔的梦境丝线编织故事。但现在，每个梦织者都在疯狂地编织，双手翻飞，眼睛通红，嘴里喃喃着停不下来的故事。他们编织出的不再是美丽的梦境，而是扭曲的、杂乱的、互相冲突的故事片段。

更可怕的是，这些故事开始实体化。

一个梦织者编织的“怪兽入侵”故事，竟然真的从梦境丝线中爬出了半成品的怪兽，它们嘶吼着攻击周围的建筑；另一个梦织者编织的“爱情悲剧”，让周围的空间弥漫起腐蚀性的悲伤雾气，触碰到雾气的物体开始腐朽；还有一个编织的“英雄史诗”，导致天空中出现了无数重叠的英雄幻影，互相争吵谁才是真正的主角。

“故事癌变，”欧几里得通过远程连接分析，“叙事能量过度增殖，导致虚构与现实的边界崩坏。如果不控制，整个系统会变成一团由互相矛盾的故事构成的混沌汤。”

秦风立刻下令：“启动叙事稳定协议，压制故事增殖。医疗队准备，那些梦织者可能精神过载了。”

谐和使者号释放出稳定频率，试图平复疯狂增殖的故事。但稳定频率一接触那些故事，反而像是给火浇了油——故事增殖速度更快了！

“它们在吸收我们的稳定频率，当成养料了！”铁壁震惊。

影刃尝试维度隔离，但发现这个系统的维度结构已经被故事渗透，隔离墙刚一建立就被无数故事填满，然后撑爆。

索菲娅的疗愈频率也无效，因为梦织者们不觉得自己有病，他们沉浸在疯狂编织的快乐中，拒绝被“治愈”。

就在束手无策时，莉亚突然说：“等等……我听到间隙里有声音……关于这个系统的……它被标记了。”

“被谁标记？”

“一种和原初饥渴相反的存在……原初饥渴是吞噬故事，而这个存在是……催生故事。它叫‘叙母’，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故事之母’。”莉亚的声音带着困惑，“间隙原生意识告诉我，叙母是一个古老的叙事存在，它热爱故事，认为故事越多越好。但它不懂得节制，它催生的故事会无限增殖，直到把现实挤爆。”

秦风明白了：“所以这个系统被叙母标记了？它是叙母的实验田？”

“是的。间隙原生意识说，叙母感知到我们这个多元宇宙的故事复苏，很感兴趣，于是选中了这个渴望故事的边缘系统，投下了一粒‘故事孢子’。希望之种意外激活了孢子，导致了现在的癌变。”

新的敌人出现了，而且是以“善意”为出发点的敌人——它想给你更多故事，多到把你淹死。

“有什么办法？”秦风问，“我们不能让癌变扩散到其他系统。”

“间隙原生意识说，要对抗故事癌变，需要‘叙事凋零者’的能力——不是删除故事，是让过度增殖的故事自然凋零。但凋零者种族在很久前就灭绝了……”

莉亚突然停顿，然后声音变得奇怪：“等等……它们说……凋零者没有完全灭绝。有一个凋零者后裔，在……在我们花园系统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花园系统里有凋零者后裔？是谁？

园丁的光影出现在通讯中，他听到对话后沉思片刻，然后说：“我想我知道是谁了。第8888号循环，有一个特殊的文明，他们崇拜‘故事的终结之美’。他们不是反对故事，而是认为故事应该有始有终，过度延伸的故事会失去意义。他们被称为‘终章守护者’。”

“他们还在吗？”秦风问。

“在，但处于深度休眠状态。他们当初预见到某种危险，选择集体休眠，等待被需要的那一天。”园丁调出数据，“我可以唤醒他们，但他们需要时间恢复。而且，他们可能不愿意帮助——因为他们认为每个故事都有权自然结束，包括癌变的故事。”

“没时间等他们愿意了，”秦风看着屏幕，癌变已经扩散到系统边界，开始侵蚀周围的虚空，“我们需要主动干预。莉亚，你能通过间隙连接，找到这个系统的‘叙事核心’吗？如果叙母是通过孢子催生的，那么孢子一定有个核心点。”

“我试试，”莉亚说，她的意识深入间隙，几分钟后回报，“找到了！在系统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故事子宫’，正在不断分娩新故事。但那里被层层增殖的故事保护，常规方法进不去。”

秦风思考片刻，有了一个计划：“我们不进去，我们从外面‘接生’。”

“接生？”索菲娅不理解。

“对，帮助那些新故事顺利‘出生’，而不是堆积在子宫里互相挤压导致癌变。”秦风解释，“如果我们能引导新故事有序流出，也许能减轻系统的压力，然后找到并移除孢子。”

这个计划听起来可行，但需要精细操作。一个失误可能导致故事井喷，直接把系统冲垮。

团队分工：铁壁和影刃负责在故事子宫外建立“产道”——一个稳定的叙事通道，引导新故事有序流出；索菲娅负责安抚那些躁动的新故事，给它们“接生”；秦风负责保护团队，对抗那些已经癌变的故事的攻击。

而莉亚则通过间隙，寻找孢子的具体位置。

行动开始。

谐和使者号靠近故事子宫，那是一个由无数故事丝线缠绕成的巨大球体，表面不断鼓起，像是里面的故事在挣扎着想出来。球体周围，已经癌变的故石像肿瘤一样增生，形成了防御层——那些是扭曲的英雄、疯狂的怪兽、错乱的爱情故事，它们攻击任何接近的存在。

“准备战斗！”秦风下令。

飞船的叙事武器开火，不是摧毁故事，是“重写”它们。秦风讲述新的结局：英雄找到了归宿，怪兽得到了理解，爱情故事有了圆满。被重写的故事暂时平静下来，但更多癌变故事涌上来。

索菲娅趁机接近故士子宫，释放出最温柔的疗愈频率，像产科的麻醉剂，让子宫的收缩变得规律。铁壁和影刃开始构建产道——那是一个螺旋形的叙事通道，连接着故事子宫和一片安全的虚空区域。

第一个故事从子宫里顺利流出：那是一个关于小鸟学飞的小故事，简单而完整。它顺着产道流入虚空，然后自然消散——故事的正常结束。

成功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故事开始有序流出。系统的压力有所减轻，癌变的速度放缓了。

但孢子的位置还没找到。莉亚在间隙中搜索，发现孢子在不断移动——它寄生在故尸子宫的最深处，随着子宫的收缩而游走。

“我需要进去，”莉亚说，“从间隙直接进入子宫内部。”

“太危险了！”索菲娅反对，“你的意识已经很不稳定了！”

“这是最快的办法，”莉亚坚持，“而且，间隙原生意识说，叙母可能通过孢子在观察我们。如果我进入，也许能和它对话。”

秦风权衡利弊，最终点头：“好，但索菲娅会全程监控你的状态，一有问题立刻拉你回来。”

莉亚的意识通过间隙裂缝，直接投射进故尸子宫内部。

这里比外面看到的更加疯狂。无数未出生的故尸像胚胎一样漂浮在营养液中，它们互相竞争，互相吞噬，只有最强的才能出生。孢子就在最中央，像一个跳动的心脏，不断泵出催生故事的激素。

莉亚靠近孢子，用星语者能力尝试沟通：“叙母，我是星语者莉亚。我们能谈谈吗？”

孢子停顿了一瞬，然后释放出一股温和但强大的意识波：“星语者……间隙的孩子……你连接着我喜欢的地方……”

一个母性的、温暖的、但过于丰沛的声音直接进入莉亚意识。莉亚看到了一幅景象：一个由无数故事构成的巨大存在，像母亲一样抱着整个多元宇宙，不断给它讲故事，一个接一个，永不停止。它爱这些故事，爱到想让它们永远存在，永远延续。

“你的故事很美丽，”叙母说，“但太少了。让我给你更多吧，更多更多，直到你被故事淹没，永远快乐。”

“但故事太多会挤坏承载它们的容器，”莉亚尝试解释，“这些梦织者已经过载了，他们的现实正在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