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真相代价（1/2）

三方联盟用铁血族战斗数据作为筹码，向元理者提出了正式谈判请求。

等待回应的七十二小时，是三个宇宙有史以来最漫长的等待。绿语庭园的故事树下，秦风、秦暗、断刃的投影围坐在一起——这是他们第一次以虚拟形式面对面。虽然只是光影构成的影像，但那种彼此对视的压迫感依然真实。

“如果元理者拒绝谈判怎么办？”断刃的投影带着金属面具，声音透过变声器传出，这是他长期生活在暗面组养成的习惯——不暴露真实身份。

秦暗的投影穿着黑色战甲，冷笑一声：“那就用我们的方式逼他们现身。破壁者不是有七个框架后门吗？全炸了，把实验场炸出几个窟窿，看他们修不修。”

“那是最后的手段，”秦风摇头，“我们要的是合作，不是同归于尽。”

“合作？”秦暗盯着他，“你还没明白吗？在实验者眼里，我们就是培养皿里的细菌。他们会和细菌谈合作吗？”

“如果细菌学会了写字，并且要求看实验报告呢？”秦风反问，“那就不只是细菌了，那是需要重新定义的研究对象。”

争论被莉亚的紧急通讯打断：“元理者回应了！但不是文字信息，是一个……坐标。位于三个宇宙交界处的‘无故事地带’。”

无故事地带是宇宙之间的真空区，那里没有文明，没有历史，甚至没有时间流动的痕迹。元理者选择在那里见面，显然是为了避免对任何一方宇宙造成影响。

“这是邀请还是陷阱？”断刃问。

“两者都是，”秦暗说，“但我们必须去。谁去？”

经过激烈讨论，最终决定每个宇宙派两名代表：秦风带莉亚，秦暗带镜像莉亚，断刃带破壁者的首席科学家“无声者”。六人小队，乘坐联合制造的“真相号”飞船，前往坐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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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故事地带名副其实。

飞船驶入目标区域后，所有外部传感器都变成了空白。没有星光，没有物质，连虚空中的背景辐射都消失了。这里是一片绝对的“无”。

“叙事引擎在这里失效了，”莉亚报告，“这里没有故事可以改写。”

“防御系统功率下降到30%，”镜像莉亚补充，“这里的物理规则很……稀薄。”

无声者——一个全身包裹在防护服里的瘦高身影——用电子音说：“根据我们的研究，无故事地带是实验者故意留下的缓冲区。用来隔离不同实验组，防止交叉污染。”

秦风皱眉：“所以我们也一直处在隔离中？”

“是的。但现在，我们要见的恐怕不是‘隔离者’，而是……”无声者的话没说完。

飞船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扇门。

不是比喻，就是一扇普通的木门，漂浮在虚空中。门上有铜制的把手，门板上还有木头的纹理。

“这……”秦暗的手按在武器上，“什么把戏？”

“这是叙事具象化，”莉亚的观察者之眼全力运转，“有人将‘门’的概念直接投影在无故事地带。能做到这一点的存在，叙事层级至少比我们高三个维度。”

门把手自己转动了。

门开了。

里面不是房间，是一片纯白色的空间。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请进。放心，这是中立的会面场所。”

六人交换眼神，最终秦风第一个走进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纯白空间里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长桌，六把椅子。桌子对面坐着三个身影——但不是人形。

左边那个像是流动的数据流，不断变化着形状和颜色；中间那个是一团稳定的白光，散发着温和但不可忽视的存在感；右边那个则是一本书，书页自动翻动着，上面写满了看不懂的文字。

“我们是元理者代表团的成员，”中间的白光开口，声音中性无感情，“你们可以称呼我们为：数据之影、纯光、记录者。”

秦风深吸一口气：“我们带来了铁血族战斗的完整数据，包括三方协作的详细记录和叙事引擎的测试结果。我们想用它交换一个问题的答案：花园实验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们‘成熟’后会被怎样？”

记录者的书页快速翻动，然后停在其中一页。纯光开口：“数据价值确认。可以交换信息。但请注意：知晓真相可能会改变你们的发展轨迹，甚至引发认知崩溃。这是最后一次确认机会，你们真的要知道吗？”

“要。”六人异口同声。

数据之影开始流动，在空中展开一幅全息图像。图像显示的是无数宇宙，像果实一样挂在一棵巨大的树上。

“这是‘世界树’，”纯光解释，“所有叙事宇宙都生长在这棵树上。你们所在的三个宇宙，是同一根枝条上的三个果实。”

秦暗眯起眼睛：“所以我们是果实？成熟了就被摘下来吃掉？”

“不，”记录者翻了一页，“吃掉是浪费。成熟的果实会被‘移植’到更大的花园——我们称之为‘永续叙事生态圈’。那里有更丰富的资源，更自由的规则，更多的可能性。”

莉亚追问：“移植过程是怎样的？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

数据之影调出另一幅图像：一个成熟的宇宙果实被小心翼翼地摘取，放入一个发光的容器中，然后通过一条发光的通道，移植到一片更大的花园土壤中。

“移植过程会有百分之七点三的信息损耗，”纯光说，“主要是宇宙边缘的冗余数据。文明核心、重要历史、关键生命——这些都会被完整保留。但宇宙结构会经历一次重塑，以适应新花园的规则。”

“听起来像是搬家，”秦风说，“但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们？”

“告知会影响实验结果，”记录者又翻了一页，“如果实验对象知道自己会被移植，他们的行为会产生偏差。我们需要观察自然状态下的发展路径。”

断刃的金属面具下传出冷笑：“所以我们就该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一样，被蒙在鼓里直到被处理？”

纯光的光晕波动了一下：“‘处理’这个词不准确。移植是对成熟文明的奖励。你们将获得更广阔的发展空间，更高的叙事权限，甚至……有机会成为花园的‘园丁’。”

“园丁？”镜像莉亚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什么意思？”

数据之影开始展示新图像：一些移植后的文明，在适应了新花园环境后，开始参与管理其他新移植的文明，帮助它们适应环境。

“成熟的文明可以选择成为引导者，”纯光说，“这是晋升路径。从实验对象，到花园居民，再到花园管理者。当然，这不是强制性的，你们可以选择继续作为普通文明发展。”

信息量太大了。六人消化了好一会儿。

秦风问：“那么铁血族是什么？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铁血族是压力测试工具，”记录者解释，“用来测试你们是否真的达到了移植标准。成熟的果实必须能承受一定程度的冲击。你们的表现超出了预期——特别是三方协作和叙事引擎的运用，这表明你们具备了在更大花园中生存的能力。”

秦暗突然问：“暗面组的其他文明呢？那些被淘汰的？”

数据之影调出残酷的数据：暗面组的大部分文明都没有通过压力测试，它们在各种变量冲击下崩溃了。少数幸存者被标记为“待观察”，如果后续表现良好，也可能获得移植机会。

“优胜劣汰？”断刃的声音带着怒火，“这就是你们的伦理？”

“这是宇宙法则，”纯光平静地说，“即使在更大的花园里，竞争和选择依然存在。我们只是加速了过程，以观察不同条件下的发展模式。”

谈话陷入僵局。真相比想象的更复杂——不是简单的善与恶，而是一套冰冷但逻辑自洽的宇宙管理体系。

无声者突然开口，这是他进入房间后第一次主动说话：“我要求查看‘永续叙事生态圈’的完整规则手册。如果我们要被移植，必须事先知道所有条款。”

这个要求让三个原理者代表同时静止了。

“规则手册属于三级机密，”数据之影说，“需要更高权限。”

“那就申请更高权限，”秦风向前一步，“我们是即将被移植的文明代表，有权在移植前了解目的地的基本情况。否则，我们保留拒绝移植的权利。”

“拒绝移植会导致果实过度成熟，最终腐烂，”纯光警告，“你们所在的宇宙将在五千标准年内自然衰亡。移植是唯一的延续路径。”

“那也要我们自愿，”秦暗冷笑，“如果你们想要的是自愿移植的文明样本，就必须给我们选择的权力。否则，我们宁愿自毁——反正都是被处理，不如自己掌控方式。”

这是赌博。赌原理者不愿意损失宝贵的实验数据——特别是三方联盟这种稀有样本。

三个元理者代表开始无声交流——虽然没有说话，但空间中的信息流明显加快了。一分钟后，纯光开口：“申请已提交。需要二十四小时等待回复。在此期间，你们可以留在这里，或者返回。”

“我们留在这里等，”秦风说，“但需要和我们的宇宙保持联系。”

“可以。”

元理者代表消失了，纯白空间里只剩下六人。桌子自动生成了食物和水——虽然不知道在这种地方食物是从哪来的。

等待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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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小时，在无故事地带感觉像是永恒。

六人利用这段时间交流了各自宇宙的技术。镜像莉亚和莉亚分享了观察者之眼的进化心得；无声者向秦暗展示了破壁者的框架突破技术细节；秦风和断刃则讨论了移植后的可能策略。

“如果他们真的给我们看规则手册，”秦风说，“我们要仔细找漏洞。任何规则体系都有漏洞。”

“找到之后呢？”断刃问，“利用漏洞获取更多权力？”

“利用漏洞保护自己，”秦风纠正，“然后……也许可以改变这个体系。”

秦暗难得地赞同：“既然有园丁，就有园丁长，有花园就有花园主。一层层往上，总有人制定规则。为什么不能是我们？”

这个野心勃勃的想法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但没人反对。

时间到了。

三个元理者代表重新出现，但这次他们身后多了一个身影——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看不清细节，只能感觉到压倒性的存在感。

“这位是审查官，”纯光介绍，“他有权决定是否向你们公开规则手册。”

审查官没有开口，但声音直接在所有人心灵中响起：“你们的要求很特殊。历史上，只有七个文明在移植前要求查看规则手册。其中三个在看完后选择了自我毁灭，两个出现了大规模认知崩溃，一个试图利用规则漏洞攻击移植系统，只有一个成功适应。”

“那一个后来怎么样了？”莉亚问。

“成为了‘永续花园’历史上最年轻的园丁长之一，”审查官说，“但也因此卷入了花园政治，在一场权力斗争中陨落。”

秦风坚定地说：“我们仍然要看。无知的风险比认知崩溃更大。”

审查官沉默了十秒。然后，一本厚重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书出现在桌子上。书封上没有文字，只有不断变化的图案。

“这是规则手册的公开版本，”审查官说，“包含移植程序、花园基本法、文明权利与义务、晋升路径等核心内容。阅读时间限制：三小时。三小时后，书会自动消失。记住：知识一旦获得，就无法退还。你们将永远带着这些信息，无论好坏。”

六人围到桌边。书自动打开，第一页：

《永续叙事生态圈文明管理总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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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时的阅读，像是经历了一场精神风暴。

规则手册的内容庞大到难以置信。永续花园不是一个宇宙，而是一个由数百万个移植宇宙组成的超级生态系统。那里有严格的文明等级制度：新生文明（刚移植的）、定居文明（适应后的）、引导文明（成为园丁的）、管理者文明（园丁长）、守护者文明（花园守护者），以及传说中的“根源议会”——据说由最早移植的七个文明组成，掌握着花园的最高权力。

移植过程确实像原理者说的那样，会有信息损耗，但手册里详细列出了损耗的具体部分：主要是宇宙边缘的、没有生命存在的荒芜区域；还有就是文明发展过程中产生的“冗余记忆”——那些被遗忘的、无关紧要的历史碎片。

文明权利部分让他们稍微安心：移植后的文明拥有不可侵犯的核心主权，花园管理者无权干涉文明内部事务，除非该文明的行为威胁到整个花园的稳定。

但义务部分也很严格：必须遵守花园基本法（包括禁止大规模毁灭性武器扩散、禁止恶意入侵其他文明、禁止破坏花园基础结构等）；必须按时缴纳“叙事税”（将文明发展产生的部分故事能量上交给花园管理系统，用于维持花园运转）；必须参与定期的“文明评估”，评估结果影响资源分配和晋升机会。

晋升路径部分最吸引人：文明可以通过技术创新、文化贡献、花园服务等方式积累“贡献点”，当贡献点达到一定数量，就可以申请晋升测试。通过测试后，文明将获得更高权限，包括参与花园管理、获取更高级技术、进入特殊区域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