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以犬逼供(2/2)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耳边忽然传来两个看守的闲聊声。

“你说松井将军是不是疯了?对一个间谍这么客气。”

“谁知道呢……昨天我值夜班,看见松井将军在牢房外站了半个钟头,就盯着谢少佐的方向,没说话。”

“不会是真把他当儿子养了吧?当年可是少将从难民堆里把他捡回来的。”

“别瞎猜!松井少将是为了帝国!谢少佐脑子好用,留着有用!”

谢临洲的手指猛地攥紧。他想起小时候发烧,松井守在他床前看了一眼;

想起第一次考核拿了优等,松井赏他那盒包装精美的京都点心;

想起这十几年来,那个男人时而严厉、时而温和的目光。

“不可能。”他低声自语,“他是侵略者,是仇人。”

可当隔壁再次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时,他看着自己完好的双手,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也许,那个男人对他,真的存着一丝说不清的情感?

这认知让他胃里一阵翻涌,却又莫名泛酸。

第二天审讯时,武田把烙铁烧得通红,抵在他脸颊旁,恶狠狠地问:

“说!你的上线是谁?还有多少同党?”

谢临洲抬眼,故意勾起嘴角:“武田少佐,就这点能耐?连让我开口的本事都没有,还敢在特高课待着?”

武田暴怒,举起烙铁就要往他脸上按:“我看你是找死!”

可在烙铁即将碰到皮肤的瞬间,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手腕猛地一转,烙铁“滋啦”一声落在谢临洲身侧的木架上。

“算你走运!”

武田咬牙切齿,“少将有令,要留着你这条命!不然我现在就把你烧成残废!”

谢临洲怒极反笑:“松井是舍不得他养了十几年的‘工具’吧?”

武田脸色一变,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士兵把谢临洲拖回去。

路过隔壁牢房时,谢临洲看见那个被铁签穿指的囚犯已经没了气息,手指肿得像紫黑色的萝卜,血肉模糊地垂着。

一个看守正用脚踢了踢他:“死透了?拖去乱葬岗。”

“等等。”谢临洲突然开口。

看守回头瞪他:“你又想干什么?”

“他……”谢临洲顿了顿,“他有没有说过什么?”

看守嗤笑一声:“一个硬骨头,到死都没吐一个字。跟你一样,都是犟种!”说完,不再理他,拖着囚犯的尸体走了。

谢临洲靠在墙上,第一次感到如此迷茫。

肉体上的痛苦他可以忍受,但这种情感上的纠葛,却像最细密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知道,松井的这种,不会改变任何事。

他依然是间谍,松井依然是敌人。

但这一刻,在这阴暗的牢房里,听着远处传来的惨叫,感受着身上相对温和的伤痛,谢临洲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

仇恨与温情,忠诚与背叛,在这乱世中竟是如此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而这,或许比死亡更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