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篇:沧海旧事---假病娇与真糖丸(2/2)
他没料到跳脱的宗主也有这样静谧的一面。
两人坐于垫上,隔桌听潮。
望兮掏出玉瓶,倒出两颗朱红丹药,自食一颗,递给他一颗:“新做的‘朱果糖’,甜的,不骗你。”
燕语竹犹豫接过,入口果香清甜,带凉意,驱散咸腥,味道甚好。
“好吃吧?”
望兮眯眼笑,像偷腥成功的猫。
“嗯。”
“燕语竹,”望兮忽然唤他,声音在浪声中显轻,“仗剑宗……有很多漂亮师姐师妹吧?”
燕语竹一怔,老实答:“宗门之内,皆是同门,并无留意。”
“哦……”她拖长音调,手指在沙地画圈,“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燕语竹看向她,对上那双在珠光下格外明亮的冰蓝眼眸,心跳漏了一拍。移开视线,低声道:“望宗主天资聪颖,活泼……率真。”
“就这些?”望兮不满,凑近,朱果甜香拂过他耳畔,“比你的‘同门’呢?”
燕语竹耳根发热,身体微僵,无言以对。
望兮忽“噗嗤”一笑,坐回去晃着脚:“逗你玩的啦!看把你吓的!木头!”
燕语竹松口气,心底却隐有一丝失落。
......
......
......
秘密基地之后,关系微妙。
望兮依旧指挥,塞糖,但眼神多了什么。
燕语竹依旧沉默,却会记她喜好——不喜腥海鱼,爱看日落鸥归。
这日,燕语竹因宗门事务,晚到半个时辰。
药圃边,望兮背对他,蹲在最好的那丛幽海冥思草旁,肩头微耸,似在哭泣?
燕语竹心一紧,快步上前:“望宗主?你怎么了?”
望兮不回头,声音闷重带鼻音:“你来了……”
“有人欺负你?”燕语竹蹲下身,笨拙地问。
望兮缓缓转头。
燕语竹呼吸骤停。
她脸上无泪,但那双冰蓝眼眸中弥漫着从未见过的、混合疯狂、偏执与浓烈占有欲的暗沉色彩!
周身气息不稳,丝丝灰黑色、令人不安的能量在她指尖缭绕——正是心魔躁动之象!
她死死盯着他,嘴角勾起诡异惊悚的弧度,声音轻柔却刺骨:
“燕语竹……你知不知道,你迟到这么久……我有多‘担心’你?”
指尖灰黑能量如触须,缓缓探向他脸颊。
“我就在想啊……你是不是遇到了‘麻烦’?是不是被哪个‘师姐师妹’绊住了脚?嗯?”
声音愈低,愈危险:“我差点就忍不住……想用流珠,把沧海宗翻过来找你……然后把所有靠近你的人……都记下……一个一个……‘清理’掉……”
灰黑能量几乎触及皮肤,带着侵蚀心神的冰寒与混乱。
燕语竹全身绷紧,长剑在鞘中低鸣。
他清晰感受到她的异常与危险!
绝非玩笑!
是心魔反噬!
因自己迟到引动?
就在能量即将触及,燕语竹几乎要拔剑的刹那——
“噗——哈哈哈哈哈!!!”
望兮脸上诡异瞬间崩塌,她猛地收手,捂肚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滚来滚去,泪花飞溅。
“哈哈哈哈!燕语竹!你表情!哈哈哈哈!吓傻了吧!脸都白啦!哈哈哈哈!”
指尖灰黑能量如幻影消散。
燕语竹僵立原地,握剑柄的手松紧反复,看着笑得毫无形象的少女,脑子空白。
危机感与滑稽场景反差巨大。
望兮笑了半天,才勉强坐起,擦泪得意道:“怎么样?本宗主演得像不像?话本里‘病娇’的感觉!恐怖吧?搞笑吧?”
她眨着恢复清亮的冰蓝眼眸,满是狡黠。
“你……”燕语竹声音干涩,“是装的?”
“不然呢?”望兮起身拍草屑,走到他面前,仰视他残余苍白的脸,笑嘻嘻,“谁让你迟到!不吓唬你,对得起我‘等待的煎熬’?”
她伸指戳他僵硬胸口:“说真的,刚才是不是吓到了?差点拔剑砍我?”
燕语竹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感受胸口轻触,紧绷的弦松开,涌起无奈、庆幸与啼笑皆非。
他深吸气,压下波澜,看着这胆大包天、差点吓出他心魔的宗主,最终,轻轻一叹。
“望宗主……以后莫开这种玩笑。”
“偏不!”望兮哼声转身,蹦跳向药草,哼起跑调小曲,“谁让你迟到!惩罚!下次再敢,我就真把你关起来,只给我打理药圃!哼!”
燕语竹望着她背影,夕阳金辉镀亮白发红衣。
他摇头,唇角却不由自主,缓缓扬起清晰弧度。
海风吹过,带来潮声与草香。
六十年前的这天,似与往常无异。
却又仿佛,悄然不同。
......
......
......
海浪不休,如岁月心跳。
秘密基地的明珠,柔光依旧。
那株伤愈的草,在晚风中轻摇。
某些滋生的东西,或许当事人,尚未全然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