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烽燧狼烟,晋南惊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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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吕梁夜袭,火噬根基 (晋南,白家庄园,深夜)
月蚀之夜,墨色浓稠如化不开的松烟墨,吞噬了吕梁山雄浑的轮廓。白家庄园,这座依傍着唐代废弃烽燧旧址而建的晋南根基,如同沉睡的巨兽,匍匐在山脚缓坡。石墙厚重,箭垛森然,值夜的护院裹着羊皮袄,抱着老套筒,在寒风中警惕地巡视。庄园深处,囤积着支撑整个“平价布”联盟命脉的粮垛与棉仓,如同小山般连绵,散发着谷物和棉絮混合的、令人心安的尘土气息。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连犬吠都消失在浓重的黑暗里。废弃烽燧脚下,一块布满苔藓、看似与山体浑然一体的巨石,被无声地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佝偻通过的幽深洞口。阴冷潮湿的霉腐气息瞬间涌出,带着地底深处千年沉积的寒意。
几条黑影如同自地狱爬出的魑魅,无声无息地钻了出来。为首者身形剽悍如熊罴,脸上刺着一只振翅欲飞、喙爪狰狞的黑色大雕,正是盘踞黑风寨多年、凶名赫赫的大当家——“飞头雕”杜魁!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精悍、眼神凶戾的亡命之徒,人人背负油桶,腰插利刃短枪。
“妈的,这白耗子窝,修得倒结实!”飞头雕压低嗓子,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他贪婪地扫视着远处庞大的庄园轮廓和隐约可见的粮棉囤积点,“都听好了!按胡爷和东洋太君的交待,粮仓、棉仓,是重中之重!给老子泼油!点火!烧!烧得一根毛都不剩!金银细软,顺手牵羊!动作要快!动静要小!事成之后,胡爷那边,金条大大的有!”
匪徒们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火焰,如同闻到血腥的鬣狗,迅速散开,借着夜色的掩护和废弃工事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逼近庄园外围的粮棉区。他们对地形的熟悉程度令人心惊,显然已踩点多时,甚至可能利用了庄园护院巡逻换岗的短暂间隙。
“噗嗤…噗嗤…” 火油被小心翼翼地泼洒在干燥的粮囤底部、蓬松的棉垛边缘。浓烈刺鼻的煤油味在夜风中弥漫,却被更深沉的黑暗和山风迅速稀释。
“嗤啦!” 几支火折子同时划亮,在飞头雕狰狞的笑容中,被猛地抛向泼了油的粮棉!
“轰——!轰隆——!”
烈焰如同被禁锢千年的火龙,瞬间挣脱束缚!干燥的粮棉遇火即燃,火舌疯狂地舔舐着夜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浓烟滚滚,直冲霄汉,将半个天空映照得一片血红!沉睡的庄园瞬间被惊醒!刺耳的铜锣声、护院凄厉的呼喊声、庄户惊恐的哭叫声、牲畜不安的嘶鸣声,混杂着木材燃烧的爆裂声,撕碎了夜的宁静!
“敌袭——!粮仓着火啦——!快救火啊——!”
火光映照下,飞头雕狂笑着,挥舞着鬼头刀:“小的们!发财的时候到了!冲进去!金银财宝,能拿多少拿多少!” 匪徒们嚎叫着,趁乱撞开仓房大门,疯狂劫掠库房内的银元、铜钱、布匹,甚至值钱的家具。混乱中,飞头雕特意将几支做工粗糙、箭杆上刻着模糊旭日徽记的断箭(胡万林精心准备的“旭光”商社标记),狠狠钉在几处显眼的焦黑木柱上!
护院们奋力组织救火,但火借风势,已成燎原!水桶泼上去如同杯水车薪。庄户们绝望地看着赖以生存的口粮和来年的希望化作冲天烈焰,哭声震天。飞头雕带人抢掠得手,在火光与浓烟的掩护下,迅速撤回地道入口,如同来时一般鬼魅地消失。只留下身后一片火海地狱和无尽的绝望。
(二) 定州惊变,噩耗飞传 (映雪斋,黎明前)
定州城,白府。映雪斋内灯火通明,炭盆散发着暖意,却驱不散白映雪眉宇间凝结的寒霜。她正与权世勋(幼子)、王有禄等人推演着胶东海路提前启用的细节,权世勋(幼子)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在寂静的黎明前发出清脆而紧张的节奏。
突然,一阵急促得如同催命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紧接着是府门被猛烈拍响的声音!
“大小姐!大小姐!晋南急报——!” 一个浑身烟灰、衣袍被火星燎出破洞、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的信使,被管家连拖带拽地架进映雪斋,扑倒在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绝望:“黑…黑风寨…夜袭!粮仓…棉仓…大半…被焚!火…火还没灭…损失…惨重啊!庄户…庄户都乱了!”
“哐当!” 白映雪手中那盏温热的汝窑天青釉茶盏,失手坠落在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裾,她却浑然不觉。她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如同上好的宣纸,身形猛地一晃,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大小姐!” 权世勋(幼子)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她。他能感觉到白映雪的手臂在微微颤抖,那是极度震惊和愤怒下的生理反应。
映雪斋内,空气瞬间凝固,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变得异常刺耳。王有禄倒吸一口凉气,老脸煞白。李老先生手中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墨汁污了半张宣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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