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切尔诺贝利的放逐者(2/2)

然而,即便是这样一位在辐射中诞生的“君王”,也并非无所不能。它的活动范围,被一道无形而致命的锁链牢牢束缚——那就是遍布乌克兰东部和南部,尤其是其故乡周边地区的、数以百万计尚未清理的地雷和未爆弹药(uxo)。

这片广袤的土地,在旧时代的战争中经历了长达四年的残酷拉锯,双方布设了海量的各种地雷:反步兵的、反坦克的、诡雷、簇炸弹的子母弹……战火突兀地结束于“大变异”,使得排雷工作几乎未曾展开。这些致命的装置静静地潜伏在草丛下、瓦砾中、道路旁,等待着不经意的触碰。

“放逐者”的智慧让它能够识别出一些明显的人类防御工事痕迹,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规避看似不自然的、可能埋设了爆炸物的地面。它那敏锐的感官(或许是变异强化后的嗅觉或对地面震动的感知)有时能帮助它察觉到埋藏不深的地雷。但是,雷区的密度和不确定性,使得任何长距离的、快速的移动都成为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俄罗斯轮盘。

它曾亲眼目睹(如果它的复眼结构还能称之为“目睹”的话)一只被它驱策的普通感染者,在试图穿越一片看似平坦的田野时,被跳雷炸成碎片;它自己也曾在一次追猎中,险些触发一枚反坦克地雷,那巨大的潜在威胁让它本能地感到恐惧,爆炸和破片是少数几种能真正威胁到它那强韧生命的物理伤害。

因此,它的王国,被限制在切尔诺贝利禁区及其周边相对“干净”的、或者说它已经凭借经验和牺牲摸索出安全路径的有限区域。它像一头被困在荆棘丛中的猛虎,空有强大的力量和初生的智慧,却无法肆意扩张它的领土。它对禁区之外的世界充满渴望——那里有更多鲜活的猎物,更丰富的资源,或许还有……更多可以“转化”为它臣民的个体。那种源自病毒本能的、扩张与同化的欲望,在智慧的催化下,变得更具目的性。

它偶尔会站在普里皮亚季某栋高楼顶端,那腐蚀严重的屋顶边缘,眺望着南方或东方。它那变异后的视觉或许能穿透遥远的距离,感知到那里存在着大量的生命活动——那是“泽姆利亚”的幸存者们,以及像霍云峰团队这样的旅者,在艰难求生和移动时不可避免会留下的痕迹。一种混合着猎食欲望、控制欲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好奇”的情绪,在它那辐射重塑的大脑中滋生。

它开始有意识地、极其耐心地,如同水滴石穿般,探索着突破雷区封锁的可能性。它会驱使大量的普通感染者,沿着它怀疑有安全路径的方向,进行一种残酷的“趟雷”。用低阶同类的生命,去换取宝贵的安全通道信息。这个过程缓慢而血腥,但确实在一点点地拓宽它的活动边界。

与此同时,它对禁区内部的控制力与日俱增。那些在辐射中幸存下来的、相对强壮的普通感染者和小股“奔跑者”,都成为了它意志的延伸。它甚至开始清理一些对它构成潜在威胁的、同样发生变异但智慧低下的辐射区生物(例如体型巨大、攻击性强的辐射鼠群或是某些植物形态的怪异生命体),巩固着自己的统治。

一个全新的、在人类文明废墟和自然绝地双重催化下诞生的顶级掠食者兼初步的社会性生物,正在切尔诺贝利的阴影中悄然成长。它暂时被困于雷场的牢笼,但它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远方人类幸存者活动的区域。当霍云峰他们历尽千辛万苦,即将乘着火车穿越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时,他们或许将面对的,不再仅仅是散兵游勇般的感染者,而是一个拥有初步组织、由辐射与病毒共同创造的……放逐者王朝。

这片土地上的威胁,已经进化了。而人类,还沉浸在与旧日噩梦的斗争中,对即将到来的、更加诡异的挑战,尚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