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负重火种·星海抉择（2/2）

“资源调配方面，或许……需要启动‘文明贡献度加权法案’。”玄玑真人声音艰涩。这意味着，为了集中资源建造火种，联邦可能需要暂时牺牲部分非核心星域的发展，甚至调用一些成员文明的战略储备。这势必会引起内部矛盾，但形势比人强。

“航线规划呢？”敖青更关心实际问题，“如果外域规则完全不同，我们连方向都没有，怎么飞？”

苍辉长老沉吟道：“根据主宰感知到的那一丝与‘种子’同源的温暖波动……或许，那可以作为一个模糊的‘信标’。我们可以尝试，在火种方舟上加载最强的‘生命本源共鸣器’，朝着那波动可能传来的方向进发。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好过完全盲目。”

“此外，”李澈的声音再次响起，“我需将此次对归零者本质及规则病变的部分感悟，凝练成‘道痕’，铭刻于火种核心。这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助火种识别并规避类似的规则污染，甚至……在未来某个时刻，成为寻找‘修复之法’的钥匙。”

计划在沉重而紧迫的氛围中加速推进。联邦这台庞大的机器，为了一个可能永远没有回报的“未来”，开始超负荷运转。

“纪元火种计划”逐渐无法完全保密，一些风声开始在下层官员与相关领域的研究者中流传。疑惑、焦虑、乃至恐慌的情绪，如同暗流，在联邦表面繁荣的星空下涌动。

“为什么集中这么多资源？”

“是不是联邦遇到了无法抵抗的大敌？”

“那艘传说中的‘希望彼岸号’，真的是为所有人准备的吗？还是……”

质疑声越来越多。玄玑真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一方面要确保计划顺利进行，另一方面也要尽力安抚民心，维持联邦稳定。

终于，在一个联邦标准日的最高议会上（虚拟），来自一个中等发达文明的代表，公开提出了质询：“执政官阁下，联邦近年来的资源异常调配，以及诸多顶尖科学家、工程师被秘密征召，究竟所为何事？联邦宪法规定，涉及全体文明重大利益的决策，必须经过充分讨论与透明化程序！我们有权知道真相！”

虚拟会场一片寂静，无数代表的目光聚焦在玄玑真人身上。

玄玑真人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完全隐瞒下去。他得到了李澈的授意，可以有限度地透露部分信息，以凝聚共识，但必须避免引发全面恐慌。

“诸位代表，”玄玑真人的声音通过虚拟网络传遍会场，沉稳而有力，“联邦确实在执行一项前所未有的计划，其代号为‘远景保障工程’。这项工程的目标，是为了应对一种……可能影响宇宙长远未来的、规则层面的深层挑战。”

他避开了“归零者”、“熵增尽头”等过于惊世骇俗的词汇，而是用相对温和的“规则深层挑战”来描述。

“这项工程，旨在提升我们的文明韧性，探索更根本的宇宙规律，并为可能到来的、极其遥远未来的变化，做好技术储备和预案。其中，建造先进的深空探索平台，是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资源的集中，是为了确保我们在关键领域取得突破。”

“至于征召人才，是为了集中智慧，攻克难题。所有参与者皆出于自愿，并签署了高级别保密协议。”

玄玑的解释，部分属实，但也隐藏了最残酷的真相——时间可能并不“遥远”，火种可能并非为“所有人”准备。

“是什么样的规则挑战？需要如此兴师动众？”又有代表追问。

“具体技术细节属于最高机密，恕我不能在此详述。”玄玑真人语气坚定，“但我可以代表联邦最高意志保证，这项工程是为了保护所有成员文明的共同未来。暂时的资源集中与保密，是为了更长久的安宁与发展。”

会议在疑虑未完全消除，但暂时被压下的氛围中结束。玄玑知道，这只是开始。随着火种计划进入后期，需要的资源会更多，动静会更大，迟早需要给全体联邦公民一个更明确的交代——或者说，一个不得不接受的“抉择”。

与此同时，在天道宫深处。

李澈的伤势在“种子”生命源流的滋养下缓慢恢复。他面前悬浮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内部有无尽细微道纹流转的晶体。这是他正在凝练的、承载了对抗归零者感悟与“存在之道”精华的“传承道晶”，将是“希望彼岸号”核心数据库的终极密钥与保护层。

他一边凝练道晶，一边望向窗外璀璨而宁静的联邦星空。星海中，亿万生灵生活、创造、相爱、奋斗……他们构成了这个纪元最鲜活、最珍贵的图景。

而他，和少数知情人，却正在为可能到来的“离别”与“筛选”做着准备。谁有资格登上“希望彼岸号”？承载文明火种的标准是什么？是技术精英？是修行强者？是文化代表？还是……随机抽选？

每一个选择，都重若星辰，拷问着文明的伦理与灵魂。

李澈知道，最终的决定无法回避。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尽可能地为这个他守护至今的纪元，留下更多的希望，无论是离开的，还是留下的。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枚逐渐成型的“传承道晶”。或许，这不仅仅是给火种的钥匙，也是给这个宇宙，留下的一颗……关于“存在”与“抗争”的，永恒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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遴选之痛·暗潮初现

“纪元火种计划”在压力与争议中，艰难地进入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阶段——人员遴选与文明信息封装。这是比资源调配和技术集成更加敏感、更能触动每一个联邦个体神经的核心环节。

一个由李澈授意、玄玑真人牵头、包含多文明伦理学家、社会学家、科学家及修行界代表组成的“火种遴选委员会”秘密成立。委员会面临的第一个难题，便是制定遴选标准。

“技术精英与前沿科学家必须优先！他们是文明重建与发展的基石！”万机殿的代表（非殿主本人）强调理性与效率。

“修行强者不可或缺！外域未知，强大的个体是应对突发危机、保护火种存续的保障！”来自某个强大修真文明的代表反驳。

“文明的历史、文化、艺术、哲学！这些才是文明的灵魂！没有这些，技术再高也不过是没有灵魂的机器！”一位德高望重的虚空遗民学者激动道。

“那么，普通民众呢？那些创造了日常生活、传承着最朴素情感的无数个体，难道就不值得被载入火种吗？”一位来自基层文明的社会学家发出了沉重质问。

会议争论激烈，难以达成共识。每一种主张都有其合理之处，但火种方舟的承载能力终究有限，即使是“希望彼岸号”这样的巨构，其内部生态与资源循环系统，也无法支撑无限制的人口膨胀。初步估算，即使采用最极端的“意识数据化备份结合少量实体”方案，其有效承载上限，也远远低于联邦总人口的亿万分之一。

这是一个残酷的数学现实。

最终，在长时间的激烈辩论与痛苦权衡后，委员会拟定了一个多层级的综合性遴选草案：

1. 核心传承层：数量极少。包括各领域最顶尖的科学家、工程师、规则学者；对“存在之道”或类似终极理念有深刻领悟的修行者；以及能代表联邦主流文明精髓的文化大师、历史学家。他们是火种的大脑与灵魂。

2. 技术支持与护卫层：数量较多。包括各领域优秀的技术人员、医疗专家、舰队操作员以及战斗、探索专长的修行者。他们是火种的躯干与四肢。

3. 文明样本层：以高度压缩的信息态，储存联邦所有成员文明的历史、文化、基因库、语言、艺术等海量数据。这是文明的记忆库。

4. 随机生命种子：在极严苛条件下，保存少量各文明普通个体的受精卵或基因序列，以及相应的基础生态样本。这是文明未来多样性的“彩票”。

至于绝大多数联邦公民，草案中只能提出，尽可能完善地保存他们的“数字化人格备份”与基因信息于联邦本土的深层掩体中。但这更像是一种心理安慰，因为如果本土宇宙最终被归零者吞噬，这些掩体能否幸存，完全是未知数。

草案呈送到李澈面前时，他沉默了许久。即便早已料到，亲眼看到这冰冷而残酷的“文明筛选”条款，依旧让他感到道心一阵刺痛。他的道，是守护“存在”。而今，却不得不亲手参与一场事实上的“舍弃”。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他轻声问，像是在问玄玑，也像是在问自己。

玄玑真人面容苦涩，摇了摇头：“主宰，这已是权衡了无数可能后，能提出的……最具可行性的方案。承载力的限制，是无法逾越的物理鸿沟。”

李澈闭上眼，最终，在那份草案上，留下了自己的道韵印记——意味着批准。他知道，犹豫和仁慈，在此刻可能意味着彻底的失败。必须有人，带着文明最精华的部分，去搏那一线渺茫的未来。

遴选工作随即在绝密状态下启动，过程充满了泪水、决绝与无声的告别。被选中者，在被告知部分真相（足以让他们理解使命之重大，又不会引发全面恐慌）后，大部分选择了沉默的接受，将巨大的悲伤与对故土的眷恋深埋心底，投入到最后的准备与训练中。也有极少数，因无法承受离开亲人、母星的压力而选择退出，其空缺由备选者递补。

然而，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尽管保密措施严格，但如此大规模、跨星域的秘密人员调动与集中，还是引起了某些有心势力的注意。

联邦疆域边缘，一个名为“暗影商盟”的跨文明灰色组织，其首领“幽影之主”通过高价收买和特殊情报网络，拼凑出了一些令人不安的碎片信息：联邦在建造某种超级方舟，秘密遴选各领域精英，动作隐蔽而仓促，仿佛在准备一场……大逃亡。

“逃亡？联邦如日中天，李澈主宰威震寰宇，他们在逃什么？”幽影之主，一个笼罩在虚幻黑影中的存在，发出疑惑的低语。但他敏锐地嗅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利益，或者……风险。

“继续查！不惜一切代价，搞清楚那艘方舟的目的地，以及联邦高层如此隐秘行事的真正原因！”幽影之主下达命令。他隐约觉得，这可能是一个机会，一个或许能攫取超越想象的利益，或者……提前规避灭顶之灾的机会。

一股潜藏的暗流，开始在新生的万界共生联邦看似平静的星空下，悄然涌动。而与此同时，“希望彼岸号”的建造，已接近尾声。那巍峨的舰体，静静悬浮在秘密船坞中，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等待着启航的时刻，也等待着……未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