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过渡·思考与哲学，意义与终结。（1/2）

都说只要涉及到那苍白上帝，再抽象的操作也能够呈现出些许大义之感。

但是如果此时将目光放在北大陆的话，恐怕就不会有人再说这句话了。

苍白上帝诺顿，与古往今来针对他的皇室们，到底哪一方是正确的一方？到底哪一方是正义的一方？

这个问题令人难以回答。

甚至伴随着跟随那苍白上帝诺顿的时间越久，这个问题就越是难以回答出来。

跟随在诺顿身旁的亚伯拉罕能够看到冕下精神的紊乱导致的严重后果，但同样，多西亚身处北大陆，亦能看到为了针对那苍白上帝诺顿，如今的皇室成员丧心病狂到了什么程度。

那名为诺顿的伟大神明是整个人类乃至于伊甸园的最大祸端，结果其治下却秩序分明，民众生活有望，真真正正达到了古往今来前所未有之幸福时光。

那以诺顿为敌，立志要为人类乃至于是伊甸园全体生灵摧毁那苍白上帝诺顿的北大陆帝国皇室，虽然口号正义，且不断努力。但是其治下却已然沦为一个杀人吃人，甚至将人当成耗材一般的地狱狩猎场。

这两相对比，到底是谁才是真正的正义？

对于这个问题，时间越久，多西亚就越觉得自己看不清了。

滚滚黑烟从高耸入云的烟囱之中冒出，染的半个天空都成为了灰色。

一股焚烧蛋白质的恶臭气息伴随着黑烟的散播在城市之中扩散，伴随着那永不断绝的黑烟，使得这股恶心的气味经久不散，甚至已然将城市给蒙上了一层黑乎乎的油渍。

如果是在火葬厂上班的人，或许会对这股黑烟之中的焦灼气味很是熟悉，实际上也真是如此，那滚滚黑烟确实是焚烧尸体向外排放的烧灼烟雾。

这夹杂着人油的黑色烟雾，在经年累月之下，为这座城市蒙上了一层永远都难以消散的焚烧人油的气息。

在不远处的街道上，正有施工队伍进行着道路的填充。

他们那运土的车斗内运送的居然不是常见的建筑材料，反而是一种白色的粉末状物质，甚至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小块未碎裂的骨骼。

这些都是利用不完的人骨。

北大陆的医学市场吃不下这几十年来高达数千万的人骨，所以这些骨头都需要进行其他方面的应用。

比如人骨饰品，填充道路。

听说在哥特帝国的圣主教会总部的地下，还有一条占地面积高达2.1万平方米的地下人骨教堂。

其中的人骨总量难以计数，甚至可达千万之数。

这几十年来，哥特帝国真真切切做到了将人作为耗材，物尽其用的手段。

许久未见的多西亚大主教带着自己精心培养的同道吸血鬼雅各布静静的坐在小酒馆中，透过酒馆的玻璃，看着那高耸入云，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排放黑色烟雾的烟囱。

两人尽皆是黑袍遮盖整个身躯，将那宛如骷髅一般的身体完全隐藏在黑袍的阴影之下，以此来隔绝自己吸血鬼的身份。

两人坐在酒馆内最为偏僻的酒桌处，静静的听着酒馆的嘈杂。

唯一不同的是多西亚的目光始终盯着那高耸入云的烟囱，而与他相比，他的同道之人，不算年轻的三代吸血鬼雅各布，却是始终将目光在街道上扫视着。

“嘿，汤姆，借我点钱买杯啤酒，朋友。”

“该死，你这是第几次借我钱了？为什么不能自己去工作呢？”

“抱歉，汤姆，你知道的，这两年抓捕队的工作实在是不太好过，那些该死的黑猪被杀的都差不多了，剩下的也都藏进山林里了，我现在很难抓到了！”

“那你就不能去抓那些偷渡者吗？我听说南大陆又遭遇了巨大变革，这段时间海边的偷渡者多到难以计数，帝国都已经发布了逮捕声明了，你为什么不能努力一点，去抓些偷渡者赚钱呢？”

“你以为我不想吗？拜托，圣主教会的神父们早就将整个港口给围的水泄不通了，想想看，白人男孩，哦，该死，这简直是比那些黑猪小子们要好一百万倍的猎物，你觉得他们会放过这个好时机吗？”

酒馆吧台处的吵闹沸沸扬扬，一个戴着人皮牛仔帽的牛仔与朋友怒气冲冲的争辩着是非，他们之间的话语就这么正大光明的在酒馆之中说出，甚至没有引起周围人丝毫的反感与震惊，反而就像是极为常见的日常一般。

实际上也确实是非常常见。

这些年来，南大陆发生了一连串的大事，而这一直在为反攻做准备的北大陆，也不是无动于衷的。

这些年来，北大陆皇室学习苍白上帝的手段，将极个别的重要科研学者转化为吸血鬼，以此来进行长时间的研究，时至今日，倒也积攒出了不少的专业人员。

伴随着学者数量的提升，科技的进步也越来越快，不但如此，他们还能照抄南大陆的科技发展，这就使得南大陆有的技术，他们也有。南大陆没有的技术，他们也有。

外加上哥特帝国并不如南大陆那般政权善变，没有那苍白上帝诺顿的骚扰，这就使得他们的工业化进程推进的要远比南大陆还要迅速。

如今关于那能够抗住威压的战争机器的研究实际上已经可以流水线式生成，但是至今北大陆依旧未曾动弹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觉得单单靠这战争机器并不保险，所以他们依旧在尝试进行全新方向的部署与研究，想要增加面对那苍白上帝的胜率。

而现在，就是一个好时候了。

今日多西亚与他的下属雅各布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亚伯拉罕偷渡的科学家而来。

据悉南大陆神圣帝国权贵原本就已经开始了一场毁灭性武器的实验与研究，结果其发明正在中途，就被那苍白上帝的出世而打断。

得亏亚伯拉罕这个二五仔将那些科学家全部都保存了下来，以偷渡的方式运往北大陆，以此来赞助北大陆的征服计划。

对于亚伯拉罕的做法，多西亚虽然过来了，但实际上已然不是太过赞同。

“听闻南大陆如今人人皆有饭吃，皆有衣穿，皆有房屋土地，皆有工作，家庭。亦如往昔神圣时代血之王庭，那残酷无道的苍白上帝在掌权之后却给予了底层民众真正的美好人生。

听说他们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一切的黑恶势力尽皆捣毁，一切的不法之徒皆成亡魂。

而与其相比，这北大陆哥特帝国却民不聊生，盗贼横行，资本剥削致死，掌权者毫无人性。就连这空气之中，都尽皆是尸体恶臭的气息，就连那呼吸之间，都要收高额的空气清新税。

一个号称苍白上帝，被人誉为荒淫无道，结果治下却生活富足，安居乐业。一个号称为伊甸园解放而前行，却大行屠戮，以同胞之血肉为根基，行地狱恶魔之举。

到底是那被世人皆恐惧的苍白上帝为伊甸园的祸害，还是这以同胞炼武器，口中却大义凌然的哥特帝国统治者是祸端？

怎么时间过的越久，我就越是难以分清呢？

我多西亚一生奉行之准则，为何到了现在，我已然没有了坚持的想法？

苍白上帝之恶劣，令我恐惧莫名。那人性之狰狞，却亦令我心惊。

雅各布啊，我等一生奉行的准则，似乎并不是我所期望的救世之道，亦不能令我圣主教会之圣洁笼罩整个伊甸园。反而你我就好似步入了那泥潭之中，在挣扎中亦在不断沉沦。”

细嗅着空气中不断漂浮而来的人油烘烤后的恶臭，透过酒馆的玻璃，看着外面在多年的熏陶下已然开始泛黑而带有些许油渍的墙壁，耳畔隐约听到远处集中营中传出的人类临死之前最为痛苦的嘶吼和惨叫之声，多西亚这些年来早已有所软弱的意志，更是裂出了道道缝隙。

虽然旧教皇时代他多西亚见到的残酷景象一点不少，但是如今北大陆皇室的疯狂做派，依旧是令他这位经过教皇国时代熏陶的老家伙为之恐惧心惊。

却也引起了他的深层次思考----一个硕大帝国的独断统治者，与那残暴无道的苍白上帝有何不同？

他镇压一个苍白上帝，却依旧会有更多类似于那苍白上帝一般的统治者出现！

“时至今日，我已然开始怀疑我们从始至终的坚持是否真正正确。即便那苍白上帝伏诛受法，但是亦有无数的权贵能够取而代之，甚至比他更为凶残。

亦如如今的南大陆，当没有苍白上帝之时，各种资本权贵，剥削压迫，民不聊生。而在有那苍白上帝之时，却只有那苍白上帝一个真正的压迫者！

封禁那苍白上帝，到底是在封印恶魔，还是在打开地狱的缺口？

雅各布啊，我们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多西亚喟然长叹，数千年来，从未有一刻如同此时一般无助茫然。

他所追求的，所信奉的，所一直践行的，直至此时突然发觉是错误的，这是令人难以忍受的。

而与他相比，雅各布这位年轻的吸血鬼，就稍显天真了一点。

雅各布难以理解的看着自己的老师，听着他那似有茫然的话语，格外的不忿：“老师，为什么您如今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如今这北大陆的一切死亡，不过是必要的牺牲而已！

纵然如今的北大陆掌权者罔顾人命，但是谁都可以取而代之，民众可以凭借努力去与其抗衡，甚至建立全新秩序！

而那苍白上帝就完全不一样了，有那苍白上帝的存在，即便他做出何等残忍之事我们也只能忍气吞声，受其无尽压迫！

这是两者根本性的不同！

老师，这是你曾经教导过我的，为什么现在你自己开始迷茫了呢？”

这只年轻的吸血鬼猩红的双眼之中尽是难以置信与刺痛。

他如今瘦弱的骨瘦嶙峋，他如今一年到头才浅尝几口血液，只为了学习自己的老师压制嗜血的本性，以免自己的人性彻底沦丧。

结果这长久以来让自己能够抗衡本性的思想，如今反倒是先被传授思想的老师有所动摇，这对他的信念来说简直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但是那苍白上帝坐着最起码更多的人好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