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优秀厂长”(2/2)
六、关键证人的重要线索
6 月 25 日下午,坡子街的阳光很烈,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卖糖油粑粑的小摊前围满了人。小王带着两名干警,找到了那家公司销售点 —— 这是一家卖电子产品的小店,门口摆着几台电视机,一个穿着蓝色 t 恤的年轻男人正在给顾客介绍产品,他就是小 b。
“你是小 b 吗?我们是长沙市公安局北区分局的,有件事想找你了解一下。” 小王亮出警官证。
小 b 看到警官证,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手里的说明书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手指有些发抖:“警官…… 找我什么事?我没犯什么错啊。”
“我们只是找你了解情况,跟我们回分局一趟吧。” 小王说,语气不容置疑。
小 b 不敢反抗,只好跟店里的老板打了个招呼,跟着干警们上了警车。车上,小 b 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眼神躲闪,显然是有什么事情瞒着。
回到分局,小 b 被带到了询问室。李队长亲自负责询问,他给小 b 倒了一杯水,轻声说:“小 b,别紧张,我们只是想问问你和欧阳曲红的事情。你认识欧阳曲红吧?”
小 b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认识…… 我们是去年在舞厅认识的,后来就在一起了。”
“你们在一起多久?案发前半个月,你们为什么吵架?” 李队长问。
小 b 叹了口气,说:“我们在一起快半年了。案发前半个月,她突然对我很冷淡,有时候还跟我吵架,说我没钱,没本事,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我问她是不是有别的男人了,她不承认,还跟我吵得很凶。后来我就很少联系她了,直到听说她死了……”
“你最后一次见欧阳曲红是什么时候?6 月 19 日至 6 月 21 日,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李队长继续问。
“我最后一次见她是 6 月 15 号,在风机厂门口。” 小 b 说,“那天她让我陪她去风机厂找一个人,说有事情要处理,还让我做个证。我问她找谁,她说是风机厂的刘建国厂长。我们到了风机厂,见到了刘厂长,欧阳曲红就跟他吵了起来,说刘厂长不负责任,还让我记住这件事,说‘以后我要是死了,你就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让大家知道是他害的我’。我当时很害怕,劝她别吵了,她不听,最后还是刘厂长的秘书把我们拉开的。”
“刘建国?风机厂厂长?” 李队长心里一震,赶紧问,“欧阳曲红为什么跟刘建国吵架?他们是什么关系?”
小 b 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具体是什么关系,但是看欧阳曲红的样子,好像跟刘建国很熟,而且刘建国对她也有些忌惮。那天吵架的时候,欧阳曲红说‘你答应我的事情不算数,你想耍赖?’刘建国说‘你别在这里闹,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可欧阳曲红不听,非要在厂里吵,还说要让全厂的人都知道。”
“6 月 19 号到 21 号,你在哪里?” 李队长又问了一遍。
“6 月 19 号我在外地出差,去了武汉,21 号下午才回来。” 小 b 说,“我有车票和酒店的发票,还跟客户见了面,他们可以作证。”
干警们立刻去核实小 b 的说法 —— 调取了他的车票(6 月 19 号长沙到武汉的火车,6 月 21 号武汉到长沙的火车)、酒店入住记录(武汉某酒店,6 月 19 号至 21 号入住),还联系了他的客户,客户证实 6 月 19 号和 20 号都跟小 b 在一起谈业务。
“小 b 的不在场证明成立,他没有作案时间。” 小王对李队长说,“但是他提供的刘建国的线索,很重要。欧阳曲红 6 月 15 号跟刘建国吵架,还说‘死了让小 b 作证’,这说明欧阳曲红可能预感到自己会有危险,而且危险来自刘建国。”
“没错。” 李队长说,“刘建国是风机厂的厂长,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欧阳曲红跟他有矛盾,还在厂里吵架,刘建国很可能因为怕事情败露,影响自己的前途,而对欧阳曲红下杀手。”
专案组立即决定,将侦查重点转向风机厂厂长刘建国。
七、“优秀厂长” 的另一面
6 月 26 日上午,李队长带着几名干警,来到了长沙风机厂。这是一家国营企业,厂区很大,门口挂着 “优秀企业”“先进单位” 的牌子,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在忙碌地工作。
他们先找到了风机厂的党委书记王书记,说明了来意。王书记一听是来调查刘建国的,脸色有些为难:“刘厂长是我们厂的骨干,去年刚把厂里的效益扭亏为盈,还被评为了优秀党员、优秀企业经营者,怎么会跟碎尸案有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书记,我们只是来了解情况,没有说刘厂长就是凶手。” 李队长说,“你先跟我们说说刘厂长的情况吧 —— 他的年龄、家庭情况、工作表现,还有…… 他的生活作风。”
王书记叹了口气,说:“刘建国今年 38 岁,以前是车间的技术骨干,后来提为车间主任,去年当上了厂长。他工作确实有能力,上任后改革了厂里的管理制度,开发了新产品,让厂里的利润翻了一倍,职工们对他的工作还是很认可的。”
“那他的生活作风呢?” 李队长问。
王书记犹豫了一下,说:“这个…… 确实有些不太好。职工们私下里都叫他‘建国溜子’,说他经常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有时候还会带女人来厂里,或者在外面开房。他妻子是中学老师,叫赵梅,人很老实,知道他的事情,但是为了孩子,一直没跟他离婚。我们也找他谈过几次,让他注意影响,他表面上答应,背地里还是老样子。”
“他有没有跟一个叫欧阳曲红的女人来往?” 李队长问。
王书记想了想,说:“欧阳曲红…… 好像听人提起过,说是刘厂长在舞厅认识的,两人来往了有一段时间。去年夏天,刘厂长去北海出差,还带着这个女人一起去的,厂里很多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敢说。”
干警们又找了几名职工了解情况。一名老工人说:“刘厂长工作上没得说,但是私生活太乱了。去年有个女人来厂里找他,闹得很大,说刘厂长骗了她的感情,还欠她钱,最后是刘厂长给了她一笔钱,才把她打发走的。” 另一名年轻工人说:“我见过欧阳曲红,去年年底她来厂里找过刘厂长,长得挺漂亮的,穿得也很时髦。当时刘厂长正好在开会,让她在办公室等,我路过的时候,听到她跟刘厂长的秘书说‘刘建国要是不跟我结婚,我就闹到他家里去’。”
这些线索都指向刘建国 —— 他与欧阳曲红有不正当关系,欧阳曲红曾要求他结婚,两人因此产生矛盾,6 月 15 号还在风机厂当众吵架,欧阳曲红甚至威胁要 “让全厂人都知道”。刘建国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家庭,有足够的动机杀害欧阳曲红。
更重要的是,之前在第一作案现场(蔡锷中路出租屋)对面楼房调查时,一名男青年提供的证词 ——6 月 19 日晚上 9 点左右,他在阳台看书,看到对面 5 楼厨房亮着灯,有一个 40 岁左右的瘦高个子男人在里面忙碌,动作很大,好像在洗什么东西。而刘建国今年 38 岁,身高 1 米 8 左右,体型瘦高,与男青年描述的特征完全吻合。
“刘建国的嫌疑很大。” 李队长在专案组会议上说,“现在我们需要确认他在案发时间(6 月 19 日至 6 月 21 日)的行踪,以及他的指纹是否与第一现场提取到的指纹一致。”
干警们兵分两路:一路去刘建国的家里和工厂,了解他的行踪;另一路去风机厂,提取刘建国的指纹(比如他办公室的水杯、文件上的指纹),与第一现场的指纹进行比对。
然而,当干警们来到刘建国的家时,他的妻子赵梅说:“刘建国 6 月 20 号就出差了,去了广州,说是要谈一笔业务,还没回来。”
干警们又去了风机厂的办公室,询问刘建国的秘书。秘书说:“刘厂长 6 月 20 号早上跟我说要去广州出差,让我帮他订了车票,但是我没看到车票,也不知道他具体什么时候回来。”
“他有没有跟你说去广州哪个公司谈业务?有没有联系方式?” 干警问。
秘书摇摇头:“他没说,只说等他回来再说。”
干警们立刻联系广州的警方,查询刘建国是否在广州入住酒店,是否有购票记录。结果显示,6 月 20 号之后,没有刘建国在广州的入住记录,也没有他从长沙到广州的火车、汽车、飞机票记录。
“刘建国根本没有出差!他在撒谎!” 李队长得知消息后,立刻说,“他肯定是知道我们在调查他,所以躲起来了。小王,你带几个人,去风机厂职工宿舍和刘建国可能去的地方,仔细排查,一定要找到他的下落!”
干警们在风机厂职工中秘密调查,很快有了新的线索 —— 一名老工人说,刘建国在马家冲租了一套房子,有时候不回家,就住在那里,还经常带不同的女人去。“我也是偶然听人说的,具体在马家冲哪个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6 月 27 日下午,小王带着几名干警来到了马家冲。这是一个老旧的居民区,房子大多是上世纪 80 年代建的,没有电梯,楼道里堆满了杂物。他们找到了马家冲居委会,居委会的张大妈听说他们在找 “刘厂长”,立刻说:“你们说的是不是那个经常带女人回来的刘厂长?他在我们这租了房子,住在 21 栋东门 5 楼,去年年底租的,租金一次交了半年。”
“他现在在不在家?” 小王问。
张大妈摇摇头:“不清楚,这几天没怎么见到他。不过昨天晚上,我看到他带了一个年轻女人回来,两人有说有笑的,好像没什么事一样。”
小王立刻给李队长打电话,汇报了情况。李队长说:“你们先在楼下蹲守,不要打草惊蛇,我马上带人手过去。”
傍晚时分,马家冲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居民们开始陆续回家,楼道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和孩子的哭闹声。小王和几名干警躲在 21 栋楼下的树荫里,眼睛紧紧盯着 5 楼的窗户 —— 那扇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晚上 11 点半,5 楼的窗户突然亮了灯,里面传来了音乐声,还有男女调笑的声音。小王立刻给李队长发了消息:“目标出现,在 5 楼,有女人陪同。”
几分钟后,李队长带着十几名干警赶到了。他们分成两组,一组守在楼下,防止刘建国跳楼逃跑;另一组跟着李队长上楼。
来到 5 楼门口,音乐声和调笑声更清晰了。李队长示意干警们做好准备,然后用力敲了敲门:“刘厂长,我们是长沙市公安局北区分局的,有事情找你,请开门!”
里面的调笑声瞬间停止了,音乐声却还在继续。
“刘厂长,我们知道你在里面,赶紧开门!” 李队长又喊了一声。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音乐声反而更大了,像是在故意掩饰什么。
“再不开门,我们就破门了!” 李队长对身边的干警说,“准备破门!”
干警们拿出工具,用力撬锁。“哐当” 一声,门被撬开了。干警们立刻冲了进去,手里的手电筒照亮了房间 —— 客厅里,一个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正抱在一起,男人穿着睡衣,女人吓得尖叫起来,双手抱在胸前。
这个男人,正是刘建国。
刘建国看到干警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慌乱地推开身边的女人,想要往卧室跑,却被干警们一把抓住。“你们…… 你们干什么?我是风机厂的厂长,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刘建国挣扎着,声音都变了调。
“我们当然知道你是谁。” 李队长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说,“刘建国,你涉嫌杀害欧阳曲红,现在我们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杀害欧阳曲红?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刘建国还在狡辩,“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她的死跟我没关系!”
干警们拿出手铐,铐住了刘建国的双手。刘建国突然像疯了一样,对着干警们大喊:“叔叔大爷们,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我没有杀人!我是好人,我是优秀厂长!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再也没有了往日厂长的威风。那个年轻女人吓得躲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说:“我不认识他,我只是…… 只是来做客的。”
八、铁证下的罪恶供述
6 月 27 日深夜,长沙市公安局北区分局的技术室里,灯光通明。技术员正在将刘建国的指纹与第一作案现场提取到的指纹进行比对 —— 刘建国的右手食指指纹,与菜刀刀柄上的指纹完全一致;他的左手拇指指纹,与烧碱袋子上的指纹也完全一致。
“李队长,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刘建国的指纹与第一现场的作案指纹完全吻合!” 技术员拿着报告,兴奋地对李队长说。
李队长接过报告,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立即把报告送到市局技术科,请他们再复核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市局技术科的复核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 确认刘建国的指纹与作案现场的指纹一致,没有任何疑问。
铁证如山,刘建国再也无法抵赖。
6 月 28 日凌晨,在北区公安分局的审讯室里,刘建国坐在椅子上,头低着,双手戴着手铐,手腕上的皮肤被勒出了红印。李队长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指纹比对报告和现场照片。
“刘建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李队长把报告和照片推到他面前,“这是你的指纹,在作案现场的菜刀和烧碱袋子上提取到的;这是现场照片,你在蔡锷中路的出租屋里杀害了欧阳曲红,然后碎尸、煮尸、抛尸,这些你都忘了吗?”
刘建国看着照片,身体开始发抖。照片上的铝盆、菜刀、烧碱袋子,还有地上的血迹,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地说:“我…… 我认罪。欧阳曲红是我杀的。”
接下来,刘建国断断续续地供述了自己的作案经过 ——
去年 5 月,刘建国在一家歌舞厅应酬,认识了当时在舞厅做公关的欧阳曲红。欧阳曲红长得漂亮,性格开朗,很会说话,刘建国一下子就被她吸引了。他主动上前搭讪,给她买酒,还送了她一条金项链。欧阳曲红知道刘建国是厂长,有钱有地位,也愿意跟他来往。
没过多久,两人就发展成了情人关系。刘建国经常带欧阳曲红去吃饭、逛街、看电影,还给她钱花。为了让欧阳曲红更信任他,他还认了欧阳曲红的母亲周桂兰为干妈,经常去欧阳家吃饭,表现得很孝顺。
去年夏天,刘建国去北海出差,偷偷带着欧阳曲红一起去。在北海的那几天,他们像夫妻一样形影不离,一起逛海滩,一起看日出,刘建国还跟欧阳曲红承诺:“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就跟你结婚。” 欧阳曲红信以为真,对他更加依赖。
可刘建国心里很清楚,他根本不可能跟妻子赵梅离婚 —— 赵梅是中学老师,为人老实,对他很好,而且他的事业能有今天,离不开岳父的帮助。他跟欧阳曲红在一起,只是为了寻求刺激,满足自己的私欲。
去年 10 月,欧阳曲红开始催刘建国离婚。她对刘建国说:“我不想再偷偷摸摸地跟你在一起,我要做你的妻子,光明正大地跟你生活。” 刘建国只好找各种理由推脱,说 “再等等,时机还不成熟”,可欧阳曲红不愿意等,开始频繁地找他吵架。
今年 3 月,刘建国带着妻子赵梅去一家夜总会消遣,没想到正好遇到了欧阳曲红。欧阳曲红为了逼刘建国离婚,故意走过去,坐在刘建国身边,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还对赵梅说:“姐姐,我跟建国是真心相爱的,你就成全我们吧。”
赵梅又气又急,当场就跟欧阳曲红吵了起来。刘建国赶紧拉着赵梅走了,回到家后,赵梅哭着跟他闹离婚,刘建国好说歹说,才把赵梅劝住。这件事让刘建国对欧阳曲红产生了不满,觉得她太不懂事,给自己惹了麻烦。
为了安抚欧阳曲红,也为了让她不再纠缠自己,刘建国开始给她钱 —— 每月给她 500 元生活费,今年 5 月还一次性给了她 6000 元,让她去做生意。可欧阳曲红并不满足,她要的不是钱,是名分。
6 月 15 号,欧阳曲红带着小 b,直接冲到了风机厂的厂长办公室,当众跟刘建国吵架。她指着刘建国的鼻子说:“你答应跟我结婚,现在却想耍赖?你要是不离婚,我就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全厂的人,让你身败名裂!”
刘建国又气又怕,赶紧把欧阳曲红拉到外面,低声说:“你别在这里闹,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 可欧阳曲红不听,非要让他当场给个说法,最后还是秘书过来解围,把欧阳曲红劝走了。
这件事在厂里传开了,职工们议论纷纷,刘建国觉得脸上无光,对欧阳曲红的恨意也越来越深。他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欧阳曲红一定会毁了他的事业和家庭。
6 月 19 号下午,刘建国接到欧阳曲红的电话,让他去河西望月公园见面,说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谈。刘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 他想最后跟欧阳曲红谈谈,让她不要再纠缠自己。
当时的望月公园因为洪灾,到处都是积水,游客很少。刘建国和欧阳曲红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谈了三个小时,却一直没有谈拢。欧阳曲红坚持要刘建国离婚,否则就去告他重婚,还要去他家里找赵梅闹事。
“我当时就想,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刘建国低着头,声音颤抖,“我劝她,求她,给她钱,可她都不答应,非要毁了我。”
晚上七点多,他们一起在公园附近的小饭馆吃了晚饭。吃饭的时候,欧阳曲红对刘建国说:“我在蔡锷中路租了一套房子,你跟我去看看吧,以后我们就可以在那里见面了。” 刘建国从来不知道欧阳曲红还有这套房子,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她去了。
来到蔡锷中路的出租屋,刘建国刚坐下,欧阳曲红就从包里拿出了刀片、安眠药和水果刀,放在桌子上。“刘建国,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跟不跟赵梅离婚?” 欧阳曲红的眼神很凶,像是要吃人。
“曲红,你别这样,我们有话好好说。” 刘建国赶紧劝她。
“没什么好说的!” 欧阳曲红拿起刀片,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流了出来,“你要是不离婚,我就死在你面前!”
刘建国吓了一跳,赶紧去夺她手里的刀片:“你别冲动,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可欧阳曲红根本不信,她又拿起水果刀,走到刘建国面前,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你要是不跟我结婚,我就先杀了你,再自杀!或者,我去杀了赵梅和你的孩子,让你永远都不安宁!”
听到欧阳曲红要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刘建国的怒火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想起赵梅的温柔,想起孩子可爱的笑脸,想起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事业和地位,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却要毁了这一切。
“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只想着不能让她伤害我的家人。” 刘建国说,“我冲上去,抱住她,把她按倒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掐住她的脖子。她挣扎着,用手抓我的胳膊,用脚踢我,可我没有松手,直到她不再动了……”
杀死欧阳曲红后,刘建国并没有立刻逃跑。他冷静下来,开始想怎么处理尸体 —— 他知道,如果尸体被发现,警察很快就会查到他头上。他想起以前在工厂里听人说过,烧碱可以腐蚀尸体,于是决定碎尸、煮尸,销毁证据。
当天晚上,刘建国回到了马家冲的租屋,跟那个年轻女人待在一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20 号早上,他像往常一样去工厂上班,处理防汛救灾的事宜,还在食堂拿了一包烧碱,去行政科领了一捆尼龙绳和几只塑料袋 —— 他谎称是 “厂里疏通下水道用”。
下午下班后,刘建国回到蔡锷中路的出租屋,开始处理尸体。他从厨房里找了一把菜刀,在磨刀石上磨得飞快,然后在欧阳曲红的身上开膛破肚,取出内脏,把尸体剁成了一节一节的小块。接着,他搬来液化气灶,把大号的铝盆架在上面,加了几桶水,把尸块倒进去,再加入烧碱,煮了好几锅,直到尸块煮烂,看不出原样。
晚上十点多,刘建国把煮好的尸块、内脏和欧阳曲红的衣服分别装进几个塑料袋,又取下了欧阳曲红身上的金项链、金戒指(想留着以后卖掉),然后把这些塑料袋装进一个大旅行袋里。他租了一辆三轮摩托车,趁着夜深人静,把旅行袋扔到了麻园岭小学门口的绿化树下 —— 他觉得那里人多,容易被发现,而且可以嫁祸给别人。之后,他又打了一辆出租车,把装着内脏的塑料袋扔到了刘成桥的垃圾堆里。
回到家后,刘建国洗了个澡,洗掉身上的血迹,又吃了一碗泡面,喝了点酒,才上床睡觉。他以为,死者身上没有证件,尸块又被煮过,警察永远都查不到他头上。可他万万没想到,仅仅七天后,警察就找到了他。
“我知道,我做错了,我对不起欧阳曲红,也对不起我的家人。” 刘建国说完,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他的哭声里,没有悔恨,只有恐惧和绝望。
九、尘埃落定的警示
6 月 28 日上午,长沙市公安局北区分局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 “621 特大碎尸案” 成功告破,犯罪嫌疑人刘建国被依法逮捕。消息传出后,长沙市民纷纷拍手称快 —— 洪灾期间,这起恶性案件一直让市民们人心惶惶,如今凶手落网,大家终于可以安心了。
专案组的干警们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七天七夜,他们顶着洪灾的压力,没日没夜地侦查、排查、抓捕,每个人都疲惫不堪,有的人甚至累得在岗位上睡着了。但当他们看到刘建国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 他们没有辜负死者家属的期望,也没有辜负老百姓的信任。
周桂兰和欧阳曲英得知凶手被抓获的消息后,来到了分局。周桂兰抱着欧阳曲红的照片,跪在地上,哭着说:“红儿,凶手抓到了,你可以瞑目了!谢谢你,警察同志,谢谢你们为我女儿报仇!”
李队长赶紧把她扶起来:“周阿姨,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要保重身体,以后的日子还长。”
欧阳曲英也对干警们说:“谢谢你们,辛苦了。如果不是你们,我姐姐的冤屈可能永远都无法昭雪。”
案件侦破后,刘建国被关押在长沙市第一看守所。他的妻子赵梅得知真相后,伤心欲绝,提出了离婚;他的孩子因为父亲的罪行,在学校里受到了同学的歧视,不得不转学;风机厂因为他的丑闻,声誉受到了很大影响,订单减少,职工们人心惶惶。曾经的 “优秀厂长”,因为一时的私欲和冲动,不仅毁了自己的一生,也毁了两个家庭。
这起案件,也给人们敲响了警钟 —— 婚外情不仅会伤害自己的家人,还可能引发严重的后果;冲动是魔鬼,任何时候都不能因为一时的愤怒而失去理智,做出违法犯罪的事情。法律是公平的,也是严厉的,任何触犯法律的行为,最终都会受到惩罚。
1998 年 10 月,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对 “621 特大碎尸案” 进行了公开审理。法庭上,刘建国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法院认为,刘建国因婚外情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且作案手段极其残忍,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最终,法院依法判处刘建国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1999 年 1 月,刘建国被执行死刑。临刑前,他写下了一封遗书,向欧阳曲红的家人和自己的家人道歉,可再多的道歉,也换不回逝去的生命,也弥补不了他犯下的罪行。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长沙的麻园岭小学早已翻新,那棵曾经发现尸块的大樟树还在,枝繁叶茂,仿佛在默默诉说着那段惊心动魄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