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操场埋尸案(2/2)
日子像新晃的阴雨一样漫长。邓玲考上长沙的大学那天,谭章把丈夫的照片塞进女儿行李箱:别惦记家里,你爸...... 会回来的。 他们搬离了生活半辈子的县城,谁也不愿再踏进校园附近的那条路 —— 那里有学生们在操场上奔跑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而杜少平的日子却越发 。靠着操场工程赚的第一桶金,他开了家小额贷款公司,手下养着十几个纹身的小弟。在新晃的夜市上,常能看到他开着黑色轿车呼啸而过,副驾驶上坐着不同的女人。有人欠了他的高利贷,被拖到江边打了个半死;有商户不愿交 保护费,店门连夜被泼满油漆。
2015 年夏天,包工头杨传定因为工程款和杜少平起了争执。你敢动我试试? 杨传定梗着脖子,我可不像一中那个姓邓的老师,被你埋在操场底下! 杜少平的脸
地白了,抄起啤酒瓶就砸过去:胡说八道什么!
这个细节像颗种子,在杨传定心里发了芽。2019 年 4 月,当扫黑除恶的公告贴满新晃街头时,他攥着举报信走进了市公安局。
6 月 19 日清晨,新晃一中的操场上围满了人。挖掘机的铁臂缓缓落下,铲开塑胶跑道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泥土和腐朽的气味飘散开来。当第一块白骨被挖出时,警戒线外的谭章腿一软,差点栽倒 —— 那枚戴在尸骨手指上的银戒指,是她结婚时给丈夫买的。
邓兰冰在微博上写下那段话时,手指抖得厉害。这个在长沙当律师的年轻人,十六年来第一次敢在公开场合谈论父亲。他总说做人要挺直腰杆, 他对着镜头红了眼眶,现在,该轮到我们为他挺直腰杆了。
庭审那天,杜少平穿着囚服坐在被告席上,头发全白了。当法官念出
判决时,他突然瘫倒在地。黄炳松、杨军等涉案公职人员依次被带上法庭,这些曾经在新晃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都低着头,不敢看旁听席上邓家人的眼睛。
2020 年 1 月,新晃一中的操场上又响起了孩子们的笑声。重新铺设的跑道泛着崭新的红色,阳光洒在上面,像一片温暖的海洋。只是偶尔有老人路过时,会指着西北角的位置叹口气:那里埋着个好人啊......
十六年的等待,终究等来了正义的判决。只是邓玲每次回老家,还是会习惯性地望向操场 —— 她总觉得,父亲还站在那里,穿着军大衣,手里拿着卷尺,像当年一样,认真地守护着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