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优秀厂长”(1/2)

长沙 621 特大碎尸案侦破纪实

一、晨光里的惊魂发现

1998 年的长沙,初夏总裹着化不开的湿气。6 月 21 日这天清晨,太阳刚爬过岳麓山的轮廓,斜斜地洒在麻园岭小学门前的香樟树上,把叶片上的露珠照得像碎玻璃。七点十五分,校门口已经聚了不少送孩子的家长,自行车铃铛声、孩子的打闹声、早餐摊飘来的米粉香,混在一起,是每个工作日清晨最寻常的烟火气。

张桂兰拎着儿子的书包,正叮嘱他 “上课别开小差”,鼻尖却突然钻进一股奇怪的味道 —— 不是早餐摊的油香,也不是雨后泥土的腥气,而是一种腐臭,像夏天里变质的肉,混着蚊蝇翅膀扇动的 “嗡嗡” 声,从校门北侧的那棵大樟树下飘过来。

“妈,好臭啊。” 儿子皱着眉往她身后躲,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张桂兰也皱起眉,顺着味道走过去。樟树的树荫很密,遮住了地上的东西,只看见一群绿豆大的苍蝇围着什么东西打转,落上去又飞起来,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她弯腰,用脚轻轻拨开地上的几片落叶,心脏猛地一沉 —— 那是一堆支离破碎的骨头,白花花的,有的骨头上还挂着没处理干净的肉皮,暗褐色的血迹已经干涸,贴在骨缝里。

一开始,她还安慰自己:“说不定是哪个居民倒的猪骨头、牛骨头,天热坏了。” 可越看越不对劲 —— 那堆骨头里,有一块形状格外特殊,像是人的颅骨,上面还沾着几缕黑色的头发;旁边还有半截手掌,手指的轮廓清晰可见,指甲盖长长的,泛着青白色的冷光。再往旁边看,躯干和四肢被剁成了一节一节的小块,骨头碴子混在一起,有些肉块的边缘还泛着熟肉的油光,显然是被煮过。树底下还扔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件叠得乱糟糟的衣服,黑色的布料从袋口露出来,沾着泥土。

“这…… 这不是猪骨头啊!” 张桂兰的声音开始发颤,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她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自行车上,车铃 “叮铃” 响了一声,引来周围几个家长的目光。有人凑过来问 “怎么了”,张桂兰指着树下,话都说不完整:“你…… 你们看,那好像是…… 人的骨头!”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接着就是一阵骚动。有人好奇地探头,有人吓得赶紧拉着孩子后退,还有人掏出手机想报警,却手抖得按不准号码。张桂兰定了定神,想起附近就是湖南省卫生厅,传达室里应该有电话。她拔腿就往卫生厅跑,鞋跟踩在水泥地上 “噔噔” 响,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 —— 那截带指甲的手掌,那像颅骨的骨头,还有那袋黑色的衣服,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冲进传达室,值班的老周正在泡茶水,见她气喘吁吁、脸色惨白,赶紧问:“同志,出什么事了?”

“麻园岭小学…… 小学门口的树下,有…… 有尸块!” 张桂兰扶着桌子,大口喘着气,“快,快帮我报公安!长沙市公安局北区分局!”

老周手里的茶杯 “哐当” 一声掉在桌上,茶水洒了一地。他没顾上擦,赶紧抓过桌上的电话,手指哆嗦着拨了 110,又补充了一句:“我是省卫生厅传达室,麻园岭小学门口发现碎尸,你们快点来!”

二、洪水中的紧急出警

7 点 40 分,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彼时的长沙正遭遇洪灾,护城河水已经漫过了部分堤岸,北站路一带的干警们刚扛完一轮沙袋,满身泥泞,裤脚还滴着水,接到指挥中心的指令后,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跳上了警车。

北区分局刑侦队的李队长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攥着毛巾擦脸,眉头皱得紧紧的。“碎尸案?” 他跟开车的小王说,“这时候出这种事,又是洪灾,现场保护怕是要难办。”

小王点点头,猛踩了一脚油门。警车穿过湿漉漉的街道,路边的商铺大多关着门,偶尔能看到穿着雨衣的防汛人员扛着沙袋往河边跑。快到麻园岭小学时,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着那棵大樟树,警戒线还没拉起来,有人拿着手机拍照,有人在低声议论,场面乱糟糟的。

“都让一让,让一让!公安办案!” 干警们跳下车,立刻疏散人群,用警戒带把现场围了起来。李队长戴上手套和鞋套,弯腰走进警戒线,蹲在树下仔细观察。

现场比他预想的还要惨烈。散落的尸块大约有二十多块,最大的是那块颅骨,面部已经被破坏,看不清五官;半截手掌的皮肤有些发皱,指甲缝里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迹;躯干被剁成了小块,骨头和肌肉混在一起,有些肉块因为被煮过,质地发硬,泛着淡淡的黄色。旁边的塑料袋里装着一件黑色的低胸套裙,料子看起来很高档,还有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的激光佛像,衣服上沾着泥土和少量血迹,但整体还算完整。

“小王,叫技术科的人过来,拍照、取样、提取物证,一点细节都不能漏。” 李队长站起身,对身边的干警说,“另外,联系市局刑侦一队,让他们派法医过来,尽快确定死者身份和死亡时间。”

干警们立刻行动起来。技术科的人扛着相机,蹲在地上,从不同角度拍摄现场照片,闪光灯在树荫下一次次亮起,照得那些尸块格外刺眼。有人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尸块,放进证物袋里;有人用毛刷蘸着粉末,在塑料袋和衣服上寻找指纹;还有人在周围的泥土里翻找,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物证。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干呕,有人捂着孩子的眼睛不让看,还有人在小声猜测:“这是谁啊?怎么会被成这样?”“会不会是坏人干的?太吓人了!”

李队长没理会这些议论,他走到张桂兰身边,轻声问:“大姐,是你先发现的?能再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张桂兰点点头,又把刚才看到的细节说了一遍,只是说到那些尸块时,还是忍不住发抖:“我一开始以为是猪骨头,可那手掌和指甲,太像人的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吓人的事。”

“谢谢你,大姐,你提供的信息很重要。” 李队长递给他一张名片,“如果之后想起什么细节,再给我们打电话。”

没过多久,长沙市公安局刑侦一队的干警和法医也赶到了。法医老陈蹲在地上,拿着放大镜仔细查看尸块,又用尺子量了量颅骨和手掌的尺寸,站起身对李队长说:“初步判断,死者是女性,年龄大概在 20 到 25 岁之间,身高应该在 1 米 58 左右。你看这牙齿,整齐洁白,没有蛀牙,说明生前生活条件不错;耳垂上有耳洞,应该经常戴耳环;头发是黑色的,看长度像是留着辫子。”

“尸块被煮过,这说明凶手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想销毁证据。” 老陈继续说,“死亡时间大概在 3 到 5 天前,但具体还要回去做进一步检验。衣服和项链可以作为重要线索,先带回局里,看看能不能通过这些找到死者身份。”

中午 11 点,现场勘察结束。干警们把尸块、衣服、项链等物证小心地装进证物箱,抬上警车。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但空气中的腐臭味还没消散,留在麻园岭小学门口,像一个沉重的问号 —— 死者是谁?凶手是谁?为什么要下这样的狠手?

三、三路侦查的艰难起步

案发当天下午,长沙市公安局北区分局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局长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子上摊着现场照片和初步勘察报告,周围坐着刑侦队、派出所的骨干干警,还有市局派来的专家。

“同志们,6 月 21 日麻园岭小学碎尸案,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大。现在长沙正处于洪灾期间,老百姓本来就人心惶惶,这个案子如果破不了,会严重影响群众的安全感。” 局长的声音很沉,“局里决定,立即成立‘621 专案组’,由李队长任组长,从各部门抽调精兵强将,务必尽快侦破此案,给死者家属和老百姓一个交代!”

李队长站起身,接过局长递过来的专案组任命书,沉声道:“请局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会后,专案组迅速制定了侦查方案,兵分三路展开工作:

第一路,由刑侦队的王警官带队,负责联系北区所有内部单位,尤其是学校、医院、企业等重点单位,召开负责人和治安负责人会议,通报案情,提供死者的体貌特征、衣物信息,希望各单位协助排查近期失踪的女性,一旦有线索立即上报。

王警官带着两名干警,下午就赶到了北区政府,协调召开会议。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有学校的校长、医院的保卫科主任、企业的工会主席,大家手里都拿着死者的衣物照片和体貌特征说明,脸上满是严肃。

“大家请看,死者穿的是黑色低胸套裙,料子是高档的真丝,项链是银色的,吊坠是激光佛像。” 王警官指着投影幕布上的照片,“年龄 20 到 25 岁,身高 1 米 58 左右,留辫子,耳垂有耳洞。如果你们单位有符合这些特征的女性,近期没来上班,或者有家属报失踪的,请马上跟我们联系。”

台下的人纷纷点头,有人拿出笔在笔记本上记录,有人小声议论。麻园岭小学校长说:“我们学校的女老师和职工都排查过了,没有符合的,学生也都是未成年人,应该不是。” 湘雅医院保卫科主任说:“我们医院近期有两名护士请假,但都联系上了,一个回老家了,一个生病了,也不符合特征。”

王警官一边听,一边记录,最后说:“麻烦大家回去后再仔细排查一下,尤其是单位里的临时工、实习生,或者经常来办事的外来人员,有任何可疑情况,都可以打我们的电话。”

第二路,由市局刑侦一队的刘警官带队,根据法医提供的死者画像,找了一个身高、体型和死者相近的女模特,穿上死者的黑色套裙,戴上那条激光佛像项链,在麻园岭小学周边、北站路、芙蓉路沿线巡回展示,发动市民辨认,希望能有人认出死者。

下午两点,太阳最毒的时候,女模特小吴穿着黑色套裙,站在麻园岭小学门口的人行道上。套裙是真丝的,贴在身上,被太阳晒得发烫,小吴额头上的汗不停地往下流,却不敢擦 —— 刘警官叮嘱过,要保持衣服的整洁,不能影响辨认。

刘警官和几名干警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照片,向过往的行人介绍情况:“同志,您看一下,见过穿这件衣服的姑娘吗?20 多岁,1 米 58 左右,留辫子。”

行人纷纷围过来,有的仔细看小吴身上的衣服,有的接过照片翻看。“这裙子挺贵的,看着不像普通工薪阶层穿的。” 一个卖水果的大妈说,“我在这摆摊好几年了,没见过穿这样裙子的姑娘经常来。”“项链我好像见过类似的,上次在五一广场的饰品店看到过,但不确定是不是这一条。” 一个年轻女孩说。

小吴站了一个多小时,腿都麻了,却没收到有价值的线索。刘警官看她实在撑不住,就让她先到旁边的树荫下休息,换了另一个模特继续。直到傍晚,太阳快落山了,他们沿着北站路、芙蓉路走了一圈,问了上百人,还是没人能确定见过死者。

第三路,由派出所的老郑带队,分组下到麻园岭小学附近的居委会和管区,和社区民警、居委会大妈一起挨家挨户摸底排查,重点排查近期有女性失踪、或者有异常情况的家庭。

老郑带着两名干警,先到了麻园岭社区居委会。居委会的王大妈早就等着了,手里拿着一本居民登记册:“郑警官,我已经把我们社区 20 到 25 岁的女性列出来了,一共 32 个,我先跟你们说说情况。”

他们从一楼开始,挨家敲门。“李大姐,在家吗?我们是派出所的,有点事想问问你。” 老郑敲开一户人家的门,里面的大姐正在做饭,围裙上沾着面粉。“你们好,进来坐。” 李大姐把他们让进屋里,“是不是为了早上小学门口的事?我听说了,太吓人了。”

“对,我们想问问,你家有没有 20 多岁的女性亲属,近期没来过你家?或者你邻居家有没有人失踪?” 老郑问。

“我家就一个儿子,20 岁,在上学。邻居家…… 三楼的小王,24 岁,是个护士,昨天还见她下班呢。四楼的小李,22 岁,在超市上班,今天早上还跟我打招呼了。” 李大姐想了想,“没听说谁失踪啊。”

他们就这样一户一户地问,有的人家没人,就贴张纸条留下联系方式;有的人家警惕性高,不愿意开门,他们就隔着门耐心解释。直到晚上九点多,他们排查了近百户人家,还是没有找到符合死者特征的失踪女性。

回到分局,三路干警聚在会议室里,脸上都带着疲惫。“第一路那边,重点单位都排查了,没有线索。” 王警官说,“第二路模特展示,也没人认出死者。第三路摸底排查,周边社区也没发现失踪女性。”

李队长皱着眉,手里拿着死者的衣物照片:“死者穿的是高档套裙,戴的项链也不便宜,说明她生前经济条件不错,可能不是普通的打工者。会不会是外来人员?或者是在娱乐场所工作的?”

“有这个可能。” 刘警官说,“明天我们可以扩大排查范围,去五一广场、解放西路那些娱乐场所看看,比如舞厅、夜总会、酒店,说不定能有线索。”

“好,明天就这么办。” 李队长点点头,“大家今天都累了,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继续。记住,这个案子不能拖,越拖越难办。”

四、认尸启事里的哭声

6 月 22 日,长沙的天气还是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专案组的干警们比昨天更早开始工作 —— 第二路的模特展示队伍分成了两组,一组继续在北站路、芙蓉路沿线,另一组去了湘雅医院、五一广场附近;第一路的干警则开始排查北区的娱乐场所,舞厅、夜总会、酒店,一家一家地问;第三路的干警则扩大了摸底排查的范围,从麻园岭社区延伸到了周边的几个社区。

下午三点,湘雅医院门口的交叉路口,模特小吴穿着黑色套裙,站在树荫下。这里人流量大,有看病的患者,有陪诊的家属,还有附近的居民。刘警官和几名干警拿着照片,不停地向过往的人询问,嗓子都快喊哑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她叫欧阳曲英,是湘雅医院的一名护士,今天轮休,来医院给母亲拿药。她本来想快点走,却被小吴身上的黑色套裙吸引了 —— 那裙子的款式、料子,还有领口的扣子,怎么看都像姐姐欧阳曲红去年买的那一件。

欧阳曲英停下脚步,慢慢走过去,眼睛死死地盯着小吴身上的裙子。裙子的领口有一颗银色的珍珠扣,姐姐的那件也有;裙摆侧面有一个小小的开叉,姐姐说这样走路方便;还有那条项链,银色的链子,激光佛像的吊坠,姐姐上个月还戴着它跟她一起吃饭。

“这…… 这裙子……” 欧阳曲英的声音开始发颤,她伸手想去摸裙子,却被旁边的干警拦住了。

“同志,你认识这件衣服?” 刘警官立刻凑过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欧阳曲英点点头,又摇摇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我…… 我不确定,但是这裙子太像我姐姐的了。我姐姐叫欧阳曲红,23 岁,身高差不多 1 米 58,留着辫子,耳垂有耳洞……”

“你姐姐现在在哪?能联系上她吗?” 刘警官赶紧问。

“我…… 我好几天没联系上她了。” 欧阳曲英擦了擦眼泪,“上次联系是 6 月 18 号,她给我打电话,说最近有点事,让我别担心。我昨天给她打电话,没人接;今天去她家找她,也没人开门……”

刘警官心里一紧,赶紧说:“同志,你别着急,跟我们去分局一趟,再详细说说你姐姐的情况,我们帮你找。”

欧阳曲英点点头,跟着刘警官上了警车。坐在车里,她的手一直发抖,脑子里全是姐姐的样子 —— 姐姐比她大三岁,从小就爱美,去年买了那件黑色套裙,还跟她说 “这裙子穿着显气质”;姐姐戴那条项链,是因为她信佛,说 “能保平安”。可现在,这件裙子穿在陌生人身上,用来辨认尸块,欧阳曲英不敢想下去,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回到分局,欧阳曲英见到了李队长。她把姐姐欧阳曲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姐姐是国营某军工厂的职工,去年 7 月 1 日留职停薪,之后在中巴车上卖过车票,在舞厅做过公关,在夜总会放过影碟,还当过酒店服务员;姐姐的电话最近打不通,家里也没人;姐姐的身份证、银行卡都在家里,没带走。

李队长听着,心里有了几分判断,但还是不敢确定。他让干警拿来死者的衣物,递给欧阳曲英:“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姐姐的衣服?”

欧阳曲英接过衣服,手指抚过布料,眼泪一下子就决堤了。“是…… 是姐姐的。” 她指着领口的珍珠扣,“这颗扣子去年掉过一次,是我帮她缝上的,线的颜色还是我选的米白色;还有这裙子的内侧,有一个小小的油渍,是姐姐上次吃火锅溅上的,她还说洗不掉,可惜了……”

就在这时,欧阳曲英的母亲周桂兰也赶来了。她是接到女儿的电话,从家里匆匆赶来的。一进分局,看到女儿手里的黑色套裙,周桂兰的腿就软了,差点摔倒。“这…… 这不是红儿的裙子吗?怎么会在这?”

“妈,姐姐她……” 欧阳曲英抱着母亲,哭得说不出话。

周桂兰看着裙子,又看了看干警们严肃的表情,心里明白了大半。她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裙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红儿去年生日,我陪她去买的这件裙子,她当时高兴得不得了,说要穿给我看…… 这才多久啊,怎么就……”

李队长看着这对母女,心里也不好受。他轻声说:“周阿姨,您别太难过。我们还需要确认一下,您有没有您女儿生前的照片、指纹或者毛发?我们需要做进一步的鉴定。”

周桂兰点点头,擦干眼泪:“有,红儿的房间里有她的照片,梳子上应该有她的头发,指纹…… 她家里的杯子、镜子上应该有她的指纹。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干警们跟着周桂兰去了欧阳曲红的家。那是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收拾得很整洁,客厅的墙上挂着欧阳曲红的照片 ——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容灿烂,眼睛亮晶晶的,一点也看不出后来的放荡和沧桑。

干警们在欧阳曲红的房间里提取了她的梳子(上面有几根黑色的头发)、水杯(杯口有清晰的指纹)、镜子(边缘有指纹),还有她的身份证、户口本等证件。回到分局后,技术科的干警立即进行比对 —— 毛发的 dna 与尸块的 dna 一致,指纹与死者衣物上提取到的指纹一致,照片上的欧阳曲红与法医的画像也完全吻合。

至此,死者的身份终于确定 —— 欧阳曲红,23 岁,长沙某厂职工,留职停薪后从事多种临时工作,生前生活作风较为放荡,与多名男性有过交往。

晚上九点,周桂兰再次来到分局,想看看女儿的尸体。李队长考虑到尸块已经支离破碎,惨不忍睹,怕给老人造成更大的刺激,只好撒谎说:“周阿姨,实在对不起,尸体已经按照规定火化了。”

周桂兰愣了一下,然后 “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红儿,我的红儿啊!早两天还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没了呢?你到底遭了什么罪啊!” 她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在场的干警们都红了眼眶。

欧阳曲英扶着母亲,也在默默流泪。她想起小时候,姐姐总带着她去公园玩,给她买冰棍;想起姐姐 17 岁失身后,躲在房间里哭了一夜,说 “再也不相信男人了”;想起姐夫王某去世后,姐姐抱着姐夫的照片,几天几夜不吃不喝;想起姐姐留职停薪后,越来越不爱回家,总是说 “外面的世界更自由”…… 如果当初她能多劝劝姐姐,如果当初她能多关心姐姐,是不是姐姐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夜越来越深,分局的走廊里,周桂兰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李队长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抓住凶手,给欧阳曲红和她的家人一个交代。

五、第一现场的蛛丝马迹

死者身份确定后,专案组立即调整了侦查方向,组成了两个行动小组:一组负责排查欧阳曲红生前的落脚场所,寻找可能的作案现场;另一组负责排查欧阳曲红交往密切的人员,尤其是男性,寻找犯罪嫌疑人。

排查落脚场所的小组由李队长亲自带队。他们根据欧阳曲英和周桂兰提供的线索,先去了欧阳曲红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 中巴车队、舞厅、夜总会、酒店,一一询问老板和同事,了解欧阳曲红的行踪。

中巴车队的王师傅说:“欧阳姑娘去年在我们这卖过两个月车票,人挺开朗的,就是有时候会跟一些男的出去玩,具体去哪不知道。她好像在东区那边租了房子,有时候下班会往那边走。”

舞厅的张经理说:“欧阳曲红在我们这做过公关,去年年底走的。她当时说要换个地方,还留了个地址,说是朋友的房子,让我们有事联系她。我找找看…… 哦,在这里,东区蔡锷中路三巷 3 号 3 门 5 楼。”

李队长眼睛一亮,立刻带着干警们赶往东区蔡锷中路。蔡锷中路是老城区,街道不宽,两边都是多层的居民楼,有些房子已经有些破旧。他们找到三巷 3 号,这是一栋五层的红砖楼,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3 门 5 楼就是顶层,门口没有门牌,只有一个小小的猫眼。

“谁啊?” 干警们敲门,里面没人回应。李队长让技术科的干警用工具打开了门 —— 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客厅里很乱,沙发上扔着几件衣服,茶几上放着几个空啤酒瓶和外卖盒子,地上有散落的纸巾。李队长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走进屋里,目光扫过每个角落。

厨房是重点排查区域。燃气灶上放着一个大号的铝盆,盆里还有一些残留的骨渣和暗红色的液体,盆壁上沾着一层厚厚的油污,看起来很久没洗过。旁边的地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半袋烧碱,袋子上印着 “工业用烧碱” 的字样。水槽里放着一把菜刀,刀刃很锋利,刀背上沾着一点已经干涸的血迹,刀柄上有清晰的指纹。

“这里很可能是第一作案现场。” 李队长对身边的干警说,“技术科的人过来,仔细勘察,提取所有可疑物证 —— 铝盆里的骨渣、菜刀上的血迹和指纹、烧碱袋子上的指纹、地上的纸巾,还有任何可能残留人体组织的地方。”

技术科的干警立刻行动起来。有人用镊子夹起铝盆里的骨渣,放进证物袋;有人用毛刷蘸着粉末,在菜刀刀柄、烧碱袋子上提取指纹;有人用紫外线灯照射地面,寻找血迹 —— 在厨房的地板缝里,他们发现了几处细小的暗红色斑点,经过检测,是人体血迹,与欧阳曲红的 dna 一致。

客厅的墙角里,还放着一个黑色的旅行袋,袋子上沾着泥土,拉链没拉严,里面露出一角黑色的布料,与欧阳曲红的套裙材质一致。干警们打开旅行袋,里面除了几件旧衣服,还有一个小小的首饰盒,盒子里是空的 —— 欧阳曲红的金项链、金戒指不见了。

“凶手应该是在这里杀害了欧阳曲红,然后碎尸、煮尸,最后用这个旅行袋把尸块和衣服运走抛尸。” 李队长分析道,“菜刀是作案工具,烧碱用来煮尸,销毁证据。旅行袋是运尸工具。现在的问题是,这个房子是谁的?凶手为什么会在这里作案?”

他们在屋里寻找房主的信息,却没找到任何线索 —— 没有房产证,没有租赁合同,甚至没有一张写着名字的纸条。李队长只好联系东区派出所,让他们帮忙查询这栋房子的产权信息。

很快,东区派出所回复:这栋房子的房主是一名美籍华人,叫陈明,常年在美国居住,去年年初把房子委托给中介出租,租给了一个叫 “欧阳曲红” 的女人,租期一年,租金一次性付清。

“这么说,欧阳曲红是租了这个房子?” 干警小王疑惑地问,“可她为什么要租这个房子?她自己不是有房子吗?”

“可能是为了方便和男人约会。” 李队长说,“欧阳曲红生前生活作风放荡,可能在这里和不同的男人见面。凶手很可能是她认识的人,甚至是她的情人,知道这个房子的存在,所以选择在这里作案。”

为了确认陈明是否有作案嫌疑,李队长通过外交部联系到了在美国的陈明。陈明说,他去年把房子租给欧阳曲红后,就再也没回过长沙,也不认识欧阳曲红,更不知道她的死讯。他还提供了自己在美国的居住证明和工作证明,证明案发期间他一直在美国,没有作案时间。

“陈明的嫌疑可以排除。” 李队长说,“现在的关键是,找到租这个房子的欧阳曲红交往的男人,尤其是案发前后和她有过接触的人。”

另一组排查交往人员的干警也有了进展。他们根据欧阳曲英、周桂兰以及欧阳曲红生前同事提供的线索,列出了一份名单 —— 欧阳曲红生前交往过的男性有 20 多人,包括中巴车司机、舞厅老板、夜总会客人、酒店经理等等。

干警们对这 20 多人一一进行排查,有的在单位办公室询问,有的在家里走访,有的甚至追到了外地。他们询问这些人的案发时间(6 月 19 日至 6 月 21 日)的行踪,查看他们的身份证、驾驶证,提取他们的指纹,与第一现场提取到的指纹进行比对。

然而,排查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 —— 这 20 多人中,有 15 人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比如出差、加班、在家陪家人),另外 5 人的指纹与第一现场的指纹不一致,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与案件有关。

“难道我们漏掉了什么?” 李队长坐在会议室里,看着桌上的名单,眉头紧锁,“欧阳曲红交往的男人只有这些吗?有没有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人?”

“我们已经问遍了她的家人、同事、朋友,他们都说只知道这些人。” 负责排查的王警官说,“有些人还不愿意承认和欧阳曲红交往过,我们费了很大劲才问出来。”

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第一现场找到了,死者身份确定了,可犯罪嫌疑人却迟迟没有线索。干警们都很着急,却又无计可施 —— 洪灾还在继续,防汛任务很重,他们既要忙着破案,又要参与抗洪,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没有人敢放松。

“大家再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李队长说,“欧阳曲红的家人有没有提到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跟谁吵架了,或者收到过威胁?”

欧阳曲英想了想,突然说:“对了,姐姐 6 月 15 号给我打电话,说她跟一个男人吵架了,还说‘那个男人太不负责任,我不会放过他’。我问她是谁,她没说,只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6 月 15 号?吵架?” 李队长眼睛一亮,“这可能是关键线索!你再想想,你姐姐有没有提到过这个男人的名字,或者什么特征?比如年龄、职业、长相?”

欧阳曲英摇摇头:“她没说,我当时也没在意,以为就是普通的情侣吵架。”

就在这时,分局的电话响了。是一个群众打来的,说他认识欧阳曲红,知道她最近和一个叫 “小 b” 的男人来往密切,案发前半个月,两人关系忽冷忽热,经常吵架,小 b 在坡子街一家公司销售点上班。

“小 b?坡子街?” 李队长立刻站起来,“小王,带上两个人,马上去坡子街,找到这个小 b,把他带回分局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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