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夜探金谷遇埋伏(2/2)

这时,亲兵来报:“侯爷,云鹤道长求见,说是有要事。”

“快请。”

云鹤匆匆进来,面色凝重:“侯爷,贫道方才在知府衙门,薛姑娘说她发现了些蹊跷。”

“宝钗妹妹?她发现什么了?”

“薛姑娘昨日在伤兵处帮忙,有个伤兵昏迷中说胡话,提到‘夏公公’、‘密信’、‘甄三爷’这几个词。”云鹤低声道,“薛姑娘觉得可疑,便多问了几句。那伤兵原是守西门的,城破那日,他看见几个穿太监服饰的人从甄府方向过来,手里拿着封信。后来他在巷战中受伤,这事就一直憋在心里。”

贾琏霍然起身:“夏公公与甄应嘉有联系?!”他来回踱步,“这就说得通了……夏公公突然到来,驿馆的人打探军情,昨夜又去甄府……他们是一伙的!”

魏延惊道:“侯爷,若真是如此,那夏公公此行岂不是……”

“假传圣旨,勾结叛贼,图谋不轨!”贾琏一字一顿,“好个夏公公,好大的胆子!”

云鹤劝道:“侯爷息怒。此事尚无确凿证据,若贸然动手,恐落人口实。况且夏公公手持圣旨,名义上是钦差,动他便是抗旨。”

贾琏冷静下来:“道长说得对。本侯这就去驿馆,会会这位夏公公。”

“侯爷,此时去恐有危险……”

“本侯倒要看看,他能奈我何。”贾琏冷笑,“魏总兵,你带两百人,将驿馆围了,就说为保护钦差安全。记住,只围不攻,没有本侯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贾琏又对云鹤道:“道长,烦请您去知府衙门,将宝钗妹妹接到总兵府来。那里更安全。”

“贫道这就去。”

辰时初刻,贾琏来到驿馆。驿馆外已被魏延的兵围得水泄不通,夏公公带来的那些随从正在门口与守军对峙。

“让开!咱家是钦差!你们想造反吗?”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

贾琏分开人群走进去,只见一个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的太监正怒气冲冲地指手画脚,正是夏公公。

“夏公公,”贾琏拱手,“本侯贾琏,见过公公。”

夏公公转过身,上下打量贾琏,皮笑肉不笑:“哟,贾侯爷,您可算来了。咱家正想问问,您这是什么意思?派兵围了驿馆,是想软禁钦差吗?”

贾琏淡然道:“公公误会了。金陵战事正紧,白莲教奸细可能混入城中。本侯加派人手保护驿馆,是为公公安全着想。”

“哼,说得好听。”夏公公拂袖,“咱家看你是做贼心虚!贾琏,咱家问你,昨夜你是否私自出城?”

贾琏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公公何出此言?”

“有人看见你带兵出城,不知去向。”夏公公眯起眼睛,“如今两军对垒,你身为主将,私自离城,该当何罪?莫不是……想临阵脱逃?”

这话说得恶毒,周围将士都怒目而视。贾琏却笑了:“公公说笑了。本侯昨夜在城中巡查防务,从未离城。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敢造这种谣?”

夏公公盯着贾琏看了半晌,忽然也笑了:“是吗?那可能是咱家听错了。”他话锋一转,“贾侯爷,咱家奉旨而来,一是慰问将士,二是传达圣上口谕。侯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贾琏点头:“公公请。”

两人走进驿馆正厅,夏公公屏退左右,关上门。厅内只剩他们二人。

夏公公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贾侯爷,接旨吧。”

贾琏单膝跪地:“臣贾琏接旨。”

夏公公展开黄绫,却并不宣读,而是低声道:“侯爷,这道旨意,咱家本不该现在拿出来。但看侯爷也是个明白人,咱家就直说了——圣上的意思是,江南战事久拖不决,耗费钱粮,不如……招安。”

贾琏猛地抬头:“招安?招安谁?白莲教?”

“正是。”夏公公将黄绫放在桌上,“圣上说了,若能招安白莲教,封其首领为官,既往不咎。江南可免刀兵之灾,岂不两全其美?”

贾琏缓缓站起,盯着夏公公:“这是圣上原话?”

“千真万确。”夏公公笑道,“侯爷若不信,可看圣旨。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封赤焰真人为‘护国真人’,白莲教众编入官军。只要侯爷点头,咱家立刻去传旨。”

贾琏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沉吟:“此事关系重大,容本侯考虑考虑。”

夏公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应当的,应当的。不过侯爷,兵贵神速,拖延不得。这样吧,咱家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给咱家一个答复。”

“好,就三日。”贾琏拱手,“本侯告辞。”

走出驿馆,贾琏脸色阴沉如水。什么招安,什么圣旨,全是鬼话!夏公公与赤焰勾结,想用这假圣旨逼他就范。若他真信了,放开防线让白莲教入城,那金陵就真的完了。

“侯爷,怎么样?”魏延迎上来。

贾琏低声道:“夏公公有问题。传令全军,加强戒备。另外,派人去查查,夏公公来金陵的路上,都经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

“是!”

回到总兵府,宝钗已被接来,正在偏厅与薛姨妈说话。见贾琏进来,宝钗起身:“琏二哥,你没事吧?听说你去驿馆见夏公公了?”

贾琏温声道:“没事。妹妹,你昨日听到的那伤兵的话,很重要。夏公公果然与甄应嘉有勾结。”

薛姨妈忧心道:“琏哥儿,那现在怎么办?夏公公是钦差,若他真要做什么,咱们岂不是……”

“姨妈放心。”贾琏眼中寒光一闪,“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本侯倒要看看,这夏公公能玩出什么花样。”

宝钗轻声道:“琏二哥,我……我今早又想起一事。那伤兵还说,看见那几个太监中,有一个人手上戴着个玉扳指,扳指上刻着……刻着一条龙。”

“玉扳指?龙?”贾琏心中一动,“妹妹可记得是什么样的龙?”

宝钗回忆道:“他说是五爪金龙,但有一爪是断的。”

贾琏与云鹤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名字——

“戴权!”

戴权当年得宠时,皇上曾赐他一个玉扳指,上面刻五爪金龙,但因戴权是阉人,故将一爪磨断,以示区别。这事朝中老臣都知道。

如果夏公公手下有人戴这个扳指,那说明……戴权的势力还在,夏公公就是戴权的余党!

“好个夏守忠,”贾琏冷笑,“原来是戴权的干儿子。这就说得通了——戴权倒台,他的党羽想借江南之乱翻身。”

云鹤叹道:“侯爷,此事越来越复杂了。朝中有人,城外有敌,城中还有内应……”

“再复杂,也要一一厘清。”贾琏斩钉截铁,“本侯就不信,这江南的天,还能让他们翻了不成!”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锣声,紧接着是士兵的呼喊:“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贾琏脸色大变,疾步冲出。只见城东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正是存放抢回稻子的那个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