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营地的规则(1/2)

敞篷越野车在夜色笼罩的沙漠中颠簸前行,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彻骨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与白天的酷热形成地狱与冰窖的极端反差。林峰和沈皓蜷缩在后座,裹紧了单薄的迷彩服,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身体的疲惫和寒冷几乎要将他们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黑暗中出现了几点微弱的灯火。随着距离拉近,灯火逐渐连成一片,勾勒出一个简陋营地的轮廓——十几顶低矮的军用帐篷围绕着中央一片被压实的沙地操场,几盏大功率探照灯发出惨白的光,将操场照得亮如白昼,也映照出周围无尽黑暗的沙漠,更显此地的孤绝。

车子在营地边缘停下。秦锋率先下车,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菜鸟一号,七号,那边三号帐篷,自己找位置。明天凌晨四点,操场集合。” 说完,他便朝着营地中央一顶稍大些的指挥帐篷走去,独臂的身影很快融入阴影。

林峰和沈皓互相搀扶着跳下车,双脚踩在冰冷的沙地上,几乎麻木。他们按照指示,走向那顶编号“三”的迷彩帐篷。

掀开厚重的帆布门帘,一股混杂着汗味、脚臭味和沙土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帐篷内部空间不大,两侧是简陋的通铺,上面已经或坐或躺了六七个人。听到动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审视、好奇,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这些就是比他们先到的“菜鸟”。一个个同样狼狈,但眼神中大多带着一股熬过初步考验的凶悍和警惕。

林峰目光扫过,看到了几张熟面孔——正是之前在沙岭背后,以王强为首的那伙人中的几个。他们看到林峰,眼神明显缩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对视,显然对白天林峰狠辣的手段心有余悸。王强并不在其中,可能因为腿伤被送到了别处。

通铺上只剩下最靠近门口、显然是最差的两个位置,潮湿阴冷,而且正对着风口。

沈皓皱了皱眉,他习惯了优渥的环境,对这种明显的“下马威”和恶劣位置本能地排斥。他刚想开口说什么,林峰却已经毫不在意地走过去,把背囊往空铺上一扔,直接坐了下来,开始脱那双灌满沙子的沉重作战靴。

“喂,新来的,懂不懂规矩?”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个留着板寸、眼神油滑的汉子,他斜靠在通铺上,翘着二郎腿,“这位置是你们能随便坐的?”

林峰动作没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道:“什么规矩?写你脸上了?”

那汉子被噎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妈的,找茬是吧?老子先来的,就是规矩!这位置,得用东西换!” 他目光瞄向了林峰和沈皓腰间的水壶。

帐篷里其他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显然这是一种默认的潜规则,或者是在等着看新人服软或者挨揍。

沈皓握紧了拳头,白天被林峰护着,现在他觉得自己不能再退缩。

就在这时,林峰终于脱下了靴子,把里面的沙子倒干净,然后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那油滑汉子面前。他比对方略高一点,虽然疲惫,但那股子混不吝的痞气和眼神深处的冰冷,让那汉子下意识地收起了二郎腿,坐直了身体。

“想要水?”林峰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空水壶(水在回程车上已被要求上交统一补充),“没了。”

“那你他妈……”汉子恼羞成怒,想站起来。

林峰却突然俯下身,几乎贴着他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我叫林峰。白天沙丘下面那个叫什么强……对,王强,他腿断了,我干的。你想要水,可以,打赢我,我的那份以后都归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帐篷里清晰可闻。

“咕咚。”那汉子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惧。王强的实力和下场,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消瘦、还带着伤的年轻人,竟然就是那个狠人?

“你……你就是……”汉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峰直起身,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帐篷里其他人,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还有谁想要‘规矩’?”林峰问。

帐篷里一片死寂。

林峰不再说话,回到自己的铺位,开始整理那少得可怜的个人物品——其实就是那套换下来的便装和爷爷的胸针。

沈皓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这种完全依靠实力和狠劲说话的地方,林峰那种近乎野蛮的处事方式,反而最有效。他默默走到林峰旁边的空铺坐下,也开始整理。

那个油滑汉子讪讪地躺了回去,再不敢吭声。帐篷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没人再敢轻易挑衅这两个新来的,尤其是林峰。

后半夜,陆续又有几个筋疲力尽的菜鸟被送进帐篷,找到空位倒下就睡,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凌晨三点五十分,尖锐的哨声如同丧钟般划破营地的寂静,紧接着是教官粗暴的吼声:“全体都有!操场集合!三十秒!最后十个到的,今天没早饭!”

帐篷里瞬间炸锅,所有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铺位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套上作战靴,抓起背囊就往外冲。黑暗中一片混乱,碰撞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林峰反应极快,哨声响起的瞬间就已经蹬上靴子,抓起背囊冲了出去。沈皓紧随其后,两人几乎是第一批冲出帐篷的人。

惨白的探照灯下,操场上已经站了几个人,都是最早到的。秦锋如同雕塑般站在操场前方,独臂背在身后,冷眼看着菜鸟们如同无头苍蝇般从各个帐篷里涌出,在沙地上跌跌撞撞地列队。

三十秒很快过去,最后几个倒霉蛋气喘吁吁地跑到队列末尾,脸色惨白。

“菜鸟二十五号,二十七号,三十一号……出列!” 秦锋身边一个面色黝黑、眼神凶狠的教官(士官长耿磊)拿着花名册,点了最后五个到的。

那五个人忐忑不安地走出队列。

“绕操场,鸭子步,二十圈!现在开始!” 耿磊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操场一圈至少四百米,二十圈鸭子步,在松软的沙地上,足以让人崩溃。那五个人脸色瞬间变得绝望,但在教官冰冷的注视下,只能咬着牙,蹲下身,开始以一种极其屈辱和痛苦的姿势,在沙地里艰难挪动。

其他菜鸟们噤若寒蝉,看着那五人的惨状,心里那点侥幸和散漫瞬间被击得粉碎。这就是猎刃的规矩,简单,直接,残酷。

“看来你们中的有些人,还没睡醒。” 秦锋走上前,目光如同冰锥般扫过队列,“或者,以为到了这里,就可以松口气了?”

没人敢回答。

“我告诉你们,这里,才是真正的地狱入口!昨天的沙漠越野,只是开胃小菜!” 秦锋的声音陡然提高,“从今天起,你们的每一分钟,都会被塞满训练!体能、技能、意志!达不到标准,就滚蛋!坚持不住,就淘汰!在这里,没有同情,没有例外!”

“现在,全体都有!负重三十公斤,沙地俯卧撑,两百个!开始!”

没有任何预热,残酷的训练直接拉开序幕。

菜鸟们慌忙卸下背囊,拿出里面的负重块绑在背上,然后趴倒在冰冷的沙地上,开始艰难地起伏。沙地松软,无处着力,比硬地上做俯卧撑困难数倍。每一次俯身,脸几乎都埋进沙子里,每一次撑起,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量。

林峰咬着牙,左肩的伤口在持续发力下传来阵阵刺痛,但他动作没有丝毫变形,稳定而有力地进行着。沈皓则显得吃力很多,手臂不断颤抖,脸色憋得通红,但他看着旁边林峰的节奏,死死咬着牙,一个接一个地坚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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