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湄公河之殇(1/2)

冰冷,黑暗,窒息。

湍急的地下暗河如同发怒的黑龙,裹挟着猎刃小队的残存人员,在未知的岩洞中疯狂冲撞。河水冰冷刺骨,巨大的水流力量拉扯着每一个人的身体,仿佛要将他们撕碎、吞噬。

林峰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剥离。左肩靠近脖颈处的弩箭伤口在冰冷河水的浸泡和剧烈冲刷下,传来一阵阵撕裂灵魂的剧痛。每一次被水流按向水下,每一次撞上隐藏的礁石,都让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腥甜的河水不断呛入鼻腔和喉咙,引发剧烈的咳嗽,却又被更多的河水堵住。

他只能凭借着一股不服输的、烙印在骨子里的狠劲,死死咬着牙,用未受伤的右手胡乱划动着,另一只手则被沈皓死死抓着。沈皓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既要对抗激流,又要拖着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林峰,体力消耗巨大,脸色在偶尔掠过的、从岩缝透下的微光中显得惨白。

“坚持住……林峰……就快……出去了!”沈皓的声音在哗啦啦的水声中断断续续,带着喘息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周海和李卫国在稍前的位置,努力控制着方向,试图朝着那远处唯一的光亮源头靠近。周海手中的ak早已不知被冲到了哪里,他只能凭借强悍的体力和水性,在激流中稳住身形。李卫国则如同人形礁石,凭借着过人的力量,硬生生在湍流中开辟出相对稳定的路径。

赵磊最为艰难,他一只手要拖着如同死狗般、早已昏死过去的断指人,另一只手还要奋力划水,避免被暗流卷走。断指人成了最大的累赘,好几次都差点把赵磊也拖入水底,但他始终没有松手——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线索!

“前面……有光!出口!”冲在最前面的周海突然大吼一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众人精神一振,奋力向那越来越亮的光源游去。水流在这里变得更加湍急,仿佛有一个巨大的吸力,拉扯着他们冲向出口!

“轰隆隆——”

水声震耳欲聋。眼前猛地一亮,刺眼的阳光让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他们瞬间失明!紧接着是强烈的失重感!

瀑布!出口竟然是一个隐藏在山涧中的瀑布!

“抓紧!”周海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整个人就被抛出了洞口,顺着数米高的瀑布垂直跌落!

“噗通!”“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落水声在山涧下的水潭中响起,溅起巨大的水花。

林峰在落水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狠狠作用在伤口上,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沈皓死死抓着他的救生背心,两人一起沉入潭底。

周海和李卫国迅速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河水。赵磊也拖着断指人冒了出来,断指人似乎被呛醒了,又开始微弱地呻吟。

“林峰!鹰眼!”周海焦急地环顾四周。

“这里!”沈皓拖着昏迷的林峰,奋力游向岸边。李卫国和赵磊立刻游过去帮忙。

几人手忙脚乱地将林峰拖上布满鹅卵石的河滩。林峰双目紧闭,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肩膀处的绷带早已被冲散,弩箭周围的伤口被水泡得发白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林峰!醒醒!”沈皓用力拍打着他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周海探了探林峰的鼻息,又摸了摸他颈动脉,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失血过多,加上失温和撞击,必须立刻急救!”

他立刻开始对林峰进行心肺复苏。沈皓则重新清理伤口,进行压迫止血。李卫国和赵磊警惕地持枪(只剩下手枪)警戒着四周,赵磊还将那个半死不活的断指人用藤蔓捆在了河边一棵树上。

这里是一条宽阔河流的支流,两岸是茂密的热带雨林,远处山峦起伏。他们暂时摆脱了地下和工厂区的追兵,但并未脱离险境。

“蜂鸟!蜂鸟!听到请回答!这里是岩石!”周海一边给林峰做胸外按压,一边对着恢复了些许信号的骨传导耳机低吼。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传来了王胖子(蜂鸟)带着哭腔的、激动的声音:“岩石!是你们!老天爷!信号断了好久了!你们在哪?c组遭遇玉香带人搜查,已按计划转移至备用点二,暂时安全!”

“我们在一处河滩,林峰重伤昏迷,急需医疗支援!需要定位和撤离方案!”周海语速极快。

“明白!坚持住!我正在尝试定位你们……信号很弱……需要时间!苏医生就在我身边!”王胖子的声音也充满了焦急。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李卫国突然低吼:“有情况!上游有船只引擎声!”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周海停止了按压(林峰恢复了微弱的自主呼吸),和沈皓一起迅速将林峰拖到岸边的灌木丛后隐蔽起来。李卫国和赵磊也拖着断指人躲了起来。

引擎声由远及近,很快,两艘破旧的、加装了外挂发动机的长尾船,从上游拐弯处出现。船上坐着七八个皮肤黝黑、穿着随意、但都挎着ak步枪的武装分子,看起来像是当地的水上巡逻队或者……河匪!

船上的武装分子显然也发现了河滩上的异常——散落的脚印、水渍,以及被拖拽的痕迹。船只减速,朝着河滩缓缓靠拢。船上的人大声用当地语交谈着,手指指向灌木丛的方向。

“准备战斗!”周海低声下令,拔出了仅剩几发子弹的手枪。沈皓、李卫国、赵磊也握紧了武器,眼神决绝。他们弹药所剩无几,林峰生命垂危,一旦交火,凶多吉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捆在树上的断指人,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用尽全身力气,用嘶哑的声音朝着船只方向大喊:“救我……我是……‘老板’的人……‘蝎王’……救我……”

他的喊声虽然微弱,但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下,清晰地传到了船上武装分子的耳中。

“蝎王?”船上为首的一个头目模样的汉子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微变,他抬手阻止了手下举枪的动作,示意船只继续靠岸,但态度明显谨慎了许多。

周海等人心中一惊!断指人竟然主动暴露身份求救!这意味着“蝎王”的势力触角,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连这种地方武装都可能与之有牵连!

船只靠岸,几名武装分子跳下船,枪口若有若无地指着灌木丛方向。那头目走上前,看着被捆在树上、奄奄一息的断指人,又警惕地扫视着灌木丛,用当地语喊道:“里面的人,出来!我们是‘湄公河安全巡逻队’!放下武器!”

周海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是下下策。对方似乎对“蝎王”有所顾忌,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他示意队员们保持隐蔽,自己缓缓从灌木丛后站起身,高举双手,表示没有武器,用生硬的当地语夹杂着英语说道:“我们是国际探险者,遇到土匪袭击,我的朋友受了重伤,需要帮助。”

那头目打量着周海,又看了看他身后灌木丛中若隐若现的其他人,目光最终落在昏迷的林峰和树上的断指人身上,眼神闪烁。

“探险者?”头目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他刚才喊的是‘蝎王’。”

“我们抓到了他,他是袭击我们的匪徒头目。”周海镇定地解释,“我们愿意把他交给你们,只请求你们救救我的朋友,送我们去最近的医院。”

这是赌博。赌对方对“蝎王”是敬畏而非隶属,赌对方更看重实际利益(抓获“蝎王”的人可能带来的赏金或好处)而非虚无的忠诚。

头目摸着下巴,似乎在权衡。他旁边一个手下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片刻后,头目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可以。人,我们带走。你们,也可以上船。但是……所有的武器,还有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要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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