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逆流之刃（1/2）

时间，仿佛在湄公河上空凝固，又被“清盛”号货轮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冲刺狠狠撕裂。

昆曼港，三号码头主看台方向，隐约传来激昂的迎宾乐曲和人群的喧嚣。彩旗在微风中飘荡，一派盛大典礼前的祥和。然而，在这祥和背后，致命的危机正以超过十五节的速度，横跨浑浊的河水，如同一柄淬毒的巨矛，直刺心脏！

猎刃小队刚刚经历废弃造船厂的激战，气息未平，伤亡已现。林峰（a1）因失血过多和力竭陷入昏迷，被周海（岩石）紧急安置在相对安全的掩体后，苏晴通过远程通讯指导着现场队员进行初步止血和维持生命体征。沈皓（鹰眼）依旧在水塔制高点，但他的狙击镜此刻死死锁定着那艘失控的“清盛”号，冰冷的汗水却浸湿了他的掌心。赵磊（山猫）和李卫国（铁锤）浑身硝烟尘土，站在码头边缘，望着那越来越近的死亡之船，眼神决绝。

“蜂鸟！报告距离！速度！有没有办法联系上演习指挥部或者那艘船？！”周海对着麦克风低吼，声音因为焦急和之前的战斗而嘶哑。他右臂被流弹擦伤，简单包扎着，鲜血渗出了纱布。

“距离主看台不足两公里！速度还在增加！预计撞击时间……八分钟！通讯……所有官方频道都在演习加密状态下，强行切入需要时间！‘清盛’号的通讯……完全静默！它切断了所有外部联系！”王胖子（蜂鸟）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他在后方指挥节点，看着屏幕上那个快速移动的红点，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要跳出胸腔。

八分钟！根本来不及疏散看台上那些正在陆续就座、对此一无所知的各国要员！一旦撞击发生，船上满载的炸药（根据其异常的吃水线和行为判断）足以将整个码头区域化为齑粉！造成的死亡和国际纠纷，将是灾难性的！

“妈的！管不了那么多了！”李卫国（铁锤）眼睛赤红，一把抢过旁边赵磊身上背着的一个备用背包，里面是他们准备用于水下行动的少量c4塑胶炸药和雷管，“老子游过去炸了它！”

“你疯啦！这么短时间你怎么靠近？船上肯定有守卫！而且炸药量不够炸沉这种吨位的货轮！”赵磊一把拉住他。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它撞上去？！”李卫国梗着脖子怒吼。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沈皓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冷静，却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意味：“有一个办法……也许……可以尝试让它偏航。”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说！”周海急道。

“瞄准它的舰桥！精确狙击，干掉舵手，或者……打坏它的舵轮液压系统！”沈皓快速说道，“这种老式货轮的操舵系统并非全电传动，有一定机械结构。如果能造成卡滞或失灵，或许能让它失去控制，偏离航向！哪怕只是偏开几十米，撞不到主看台核心区域，也能最大程度减少伤亡！”

理论可行，但难度如同登天！货轮在高速移动，舰桥有防弹玻璃（即使老旧也有一定防护），目标区域狭小，需要在极远距离（超过一千五百米），且是在河面起伏不定的环境下，进行超精度狙击！这几乎超出了人类狙击手的极限！

“有把握吗？”周海死死盯着沈皓。

沈皓深吸一口气，狙击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那层阻碍，直视目标的核心：“没有把握……但，必须试试！”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在不引发大爆炸（直接攻击船体炸药库风险未知）的前提下，阻止撞击的方法。

“需要什么支持？”周海毫不犹豫。

“计算诸元需要时间！蜂鸟，立刻把‘清盛’号的实时航向、速度、风速、湿度，所有数据同步给我！岩石，我需要绝对安静，不能有任何干扰！”沈皓的声音不容置疑。

“蜂鸟，数据同步！所有人，保持无线电静默！非必要不得发言！”周海立刻下令。

瞬间，通讯频道里只剩下沈皓平稳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王胖子敲击键盘传输数据的细微电流音。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每个人心头敲响的丧钟。

沈皓趴在水塔边缘，身体如同雕塑般稳定，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风速、提前量、弹道下垂、地球自转偏向力……无数复杂的数据在他脑海中碰撞、计算、整合。他的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感受着cs\/lr4狙击步枪那冰冷而熟悉的触感。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粗糙的水泥面上，瞬间蒸发。

远处，“清盛”号的轮廓在瞄准镜中越来越大，舰桥窗户反射着刺眼的阳光。他能隐约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那个掌控着死亡方向的舵手。

“鹰眼……还有四分钟……”王胖子的声音忍不住在频道里响起，带着颤抖的提醒。

沈皓没有回应。他的全部精神都凝聚在十字准星上，呼吸在某一刻变得极其缓慢悠长，仿佛与周围的世界隔绝。他在寻找，寻找那个稍纵即逝的、子弹与目标交汇的完美瞬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力达到的时刻——

“砰！！”

一声沉闷而特殊的枪响，并非来自沈皓的cs\/lr4，而是从“清盛”号舰桥方向传来！几乎在枪响的同时，沈皓狙击镜中，舰桥侧面一扇窗户应声爆裂！一个黑影从窗口跌落，坠入河中！

有人抢先动手了？！是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不是我们的人！”周海瞬间判断。

“是……是‘守夜人’！他们灭口！”王胖子惊恐地叫道，“他们干掉了舵手！船……船要失控了！”

果然，失去了舵手的“清盛”号船身猛地一歪，开始不规则地偏向，但速度并未减缓，依旧凭借着巨大的惯性，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码头方向冲去！只是现在的航向更加难以预测，可能撞向主看台侧面，也可能撞向旁边的辅助设施，但无论撞向哪里，其携带的巨量炸药都足以造成毁灭性后果！

“妈的！他们连自己人都杀！”李卫国骂道。

沈皓的心沉了下去。对方灭口，意味着彻底放弃了操控，也断绝了最后一丝通过谈判或威胁让其转向的可能。现在，这艘船成了真正的、无法沟通的死亡使者。

“鹰眼！还有机会吗？”周海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沈皓看着瞄准镜中那艘如同醉汉般摇晃、却依旧致命的货轮，咬了咬牙：“目标变了！打舵机舱外部标识点！试试看能不能破坏传动结构！需要更大口径！或者……更近的距离！”

更大口径？他们现在没有！更近的距离？意味着要有人登上那艘死亡之船！

几乎在沈皓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个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在周海身边的通讯器里响起：

“给……给我……炸药……”

周海猛地低头，只见昏迷的林峰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如同即将燃尽的炭火，迸发出最后一丝灼热的光芒。他挣扎着，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死死抓住周海的裤脚。

“林峰！你……”周海蹲下身。

“我……听到了……”林峰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让我……上去……炸了……它的……螺旋桨……或者……舵……”

“你他妈不要命了？！你这样子怎么上去？！”周海又急又怒。

“只有……这个办法……”林峰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鲜血从他嘴角溢出，“不然……大家都……得死……总得……有人……去……”

他的目光越过周海，看向远处的河面，看向那艘象征着毁灭的货轮，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然。他想起了爷爷，想起了那枚五角星，想起了猎刃的誓言。

“老子……是……猎刃……”他喃喃道，右手艰难地抬起，指向李卫国那个装着炸药的背包。

看着林峰那濒死却依旧不屈的眼神，周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他明白，林峰说的是事实。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物理上阻止货轮前进的方法。但让一个重伤至此的战友去执行这样的任务……

“岩石！没时间了！让我去！”赵磊（山猫）猛地站了出来，他的眼神冷静而坚定，“我水性最好，速度最快！我带炸药上去！”

“我掩护！”李卫国（铁锤）也吼道，将那个装着c4的背包塞给赵磊。

周海看着赵磊，又看了看地上气息微弱的林峰，猛地一咬牙，重重拍在赵磊肩膀上：“山猫！交给你了！目标，螺旋桨或者舵叶！炸掉它！铁锤，你负责火力掩护，吸引可能存在的残余守卫注意力！”

“是！”赵磊和李卫国齐声应道。

没有多余的告别，赵磊迅速脱下厚重的作战外套，只穿着紧身水靠，将c4炸药和雷管用防水胶带牢牢固定在胸前和后背，嘴里咬着一把军用匕首，如同一条矫健的海豚，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浑浊冰冷的湄公河中。

李卫国则端起缴获的一挺rpk轻机枪，冲到码头栈桥尽头，对着“清盛”号船艏上方天空，扣动了扳机！